龙语实用教程

第二卷初入艾姆卡大陆第二十五章巫妖也可以跑龙套(1 / 1)

追究这种现象的产生缘由,有种理论是人们广为接受的解释。

解说之前,一个词语需要被引进——玛那(mana)。

玛那在广义上是指超自然的力量,而在基础奥术学中它是魔法力量的量度,地位不比熵低。就转化奥术来讲,玛那是施法的根本。

不同的是,熵被用来量度物质与魔法粒子的无序程度,改变它可以实现对物质次序的破坏。例如摩南曾经提高泥土和石头的熵来使其软化沸腾。

而玛那计量的是物质与魔法粒子的有序程度。

改变某个有限空间的玛那值,往往意味着对那个空间的存在物重新排序,这要求法师集中注意力进行多维想象,并将自己的意志灌注到每个能被具体操控的粒子上。因此法师在施法完成前往往需要时间准备自己的法术,也称为吟唱或者念咒,花费的时间从几秒到几年不等,取决于法术的难度和法师本人的熟练程度以及领悟力。

就摩南刚才施展的火球术来分析,他手掌上方长宽高各一肘的立方体空间内玛那迅速提高,气体和细小得看不到的漂浮物被迫快速运动,这些粒子产生高热与高温,看上去就如同法师凭空将所有飘浮微尘点燃了一般。聚集成功以后,他的吟唱最终将所有高温微粒的运动方向调整一致,发射出去,击中自己的对手。

生物的个体体质差异使可控制的玛那值高低不一,而驾驭玛那全靠精神力量。对法师来讲精神力透支是很平常的事情,在排序过程中花费的精力往往使他们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皱纹和白发加上带风帽的法袍成为人们对法师的习惯性描述。

对精神的过量消耗就如同一根根地往骆驼背上放稻草,累积到一个可观的临界状态之后再多那么一根便会让骆驼倒下。

操控玛那在微观层次上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法师完成它无疑会造成精神的消耗,最后一根稻草会让他产生严重幻觉、生理机能紊乱,表现为猝死或者思维能力崩溃。这也是某些著名大法师疯狂而亡的原因。

但奥术的魔力是那样强大,奥术的世界又是如此奇妙,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人类对力量的渴求与对未知的探索,这种动力甚至超过任何宗教带来的狂热。

“我知道控制分寸,更懂得享受生活,你说的那种情况可跟我没关系。”摩南悻悻地噘嘴,几乎是哼着回答管家的话。

安格看他一眼,转过头不再说什么。

在楼梯的另一端有模糊的影子出现,隐约能看出是个年迈的小个子男人,穿着不太合身的大袍子。

这个影子被投影在墙上,慢吞吞地走动着:“我很抱歉,孩子们。机关人有一个重要的零件被熔化的凝胶覆盖了,因此无法继续使用,法师塔不得不启动备用装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兰·迪·威斯特,在贮存这段影像的时候已经两百四十四岁了。是的,我使用了几个法术来保存自己的躯体,但骨头从内部腐朽的声音时常惊吓着我。因此我要离开这里,寻找一个可以安息的地方。”他伸展着自己的指头,让来访者看清那些已经没有皮肉的骨架。

“我再也不想守护着这些知识,就像一头无所事事的巨龙……”人影回头看着更高的楼层,唏嘘道。

安格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也许是你们?总之,来追寻奥术的人,在通过求知之屋测试之后会得到神秘礼物,那是开启密室的钥匙,每把只能使用一次。查看你的口袋,如果它底下没有一个口子。”

威斯特法师说完,跺跺脚,仰头快活地大笑,然后低下了脑袋。

“好吧,我承认这一点都不好笑……”他嘀咕。

这个古老的人影继续孤独地自言自语,缓步走到窗口处,隐没了踪迹。

摩南摸摸衣兜,从里面找到一块黑水晶的碎片。

“我们走,安格。”他说。

“你去吧。”管家微微一笑,“我没有坚持到考验结束,半途逃跑了。我放弃欣赏奥术卷轴的资格。”

“咦?”

“就是这样,所以,我在塔外面等你。你去吧,小心些。”安格伸手将胡乱缠在法师手臂上的树藤解开,摘掉挂在后者耳侧的树叶。

摩南下意识地用手指爬梳被触碰过的头发,有些恼怒地看着管家。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拼命得来的学习机会在安格眼中微不足道呢?

“我知道了!”他说,心底隐隐地感到一丝无从发泄的烦闷,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第三层。

那个孩子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安格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抿紧了唇,转头注视着真知之屋的门,就如同有人将从那里推门而出一般。轻轻地在门扇上叩了叩,他充满怀念地低声道:“再会了,我的爱人,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

说完,安格顺着螺旋楼梯的中空处跳下去,落在一楼的中心,推门离开了法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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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塔顶层的窗口流泻出暗黄色的微弱烛光。到第三天半夜,断断续续被点燃的光源终于开始移动,沿着塔身一路向下直到底层,然后熄灭了。

黎明的光线斜照着这个死寂的城市。

管家提着一串黑漆漆的杯子走到广场时,正看见他的雇主仰躺在塑像前的条石长凳上。

摩南的脸色因熬夜而显得异常苍白,但他在沉睡中露出尽兴的微笑,并且,放声打着鼾——如果再加上一点横流的涎液,那就像极了喝饱美酒的醉鬼。

安格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脱下外套给摩南盖好,然后坐在塔前的石阶上,用干枯的草叶细心摩擦那些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银器,耐心地等待雇主苏醒。

“你在做什么?”

这是领主撑起半个身体之后的第一句话。他的头还有些痛,眼睛也十分干涩,说起话来嗓子像在冒烟。

伸手接过安格递来的水,他大口大口地灌下肚去,然后又一次眯起眼睛望着忙碌的管家,问:“你在擦什么东西?”

“这些银制品成色不错,我打算带几个回去卖给收藏古董的老朋友们。”

“是从那些房子里找到的?”摩南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他面前的三十几个银杯。它们沿着石板地面的缝隙整整齐齐地排成三排,没有丝毫偏差。

——看来安格的朋友们要破财了。

领主想着,不自觉地用手指挠挠眉毛。

“嗯,注意到那些黑曜石的窗户了?将它们运到巴萨也能卖个好价钱。”安格用拇指比划着。

东方人单纯的眼神告诉摩南,如果不是运费高昂的话,他真会这样做。

褐发的小伙子只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