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大元帅。”云镜南行礼道,递上一份述职报告。
“好,坐下吧,不必拘礼。”大人物总是很随和,李城子接过云镜南的述职报告,把它随手丢在桌面上。
“一面在弹劾我,一面和我扮笑脸,老狐狸!”云镜南心中暗骂,满脸堆笑,行礼落座。
“我前几天上奏折弹劾云将军,将军可有什么想法?”李城子开门见山地道。
云镜南心中大骂,表面笑道:“弹劾制度本就是为了互相监督,末将有什么做得不对之处,大元帅尽可以提出。”
“不错,年青人有这样的心胸,着实不易。”李城子点头道,“若能早一步与将军谈谈,或许也不用走到弹劾这一步。”
“弹劾又怎么样?明恒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的。”云镜南心中不屑,面上仍是气度恢宏:“大元帅不必介怀,您弹劾我是为了国家,对事不对人,末将不敢有半句怨言。”
“好!”李城子再赞一声,突然问道:“占领厥奴草原对王朝有用吗?”
“没用。”云镜南答道。
“那将军为何兴师动众,挑起战争?”李城子摆出论战的姿态。
“因为我认为王朝的厥奴政策有误。”既然话问到这个份上,云镜南针锋相对。
“大胆!”李城子拍案而起,随即觉得自己这样不够有气度,于是又缓缓坐下道:“对厥奴的国策是内阁会同军部,在王廷会议上定下的,云将军自问能更高一筹?”
“末将以为,大元帅此问是要明白末将心中的真实想法。”云镜南不慌不忙地禀道,“那就请恕末将直言。时事时刻在变,政策也应随之变化。或许可以更确切地说,末将不认为国策有误,只是认为现在朝中对国策的理解有误。”
“哦!这倒是新鲜。”李城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论国策上的文字是怎么表达的,宗旨都是保证王朝安全。一直以来,王朝都对厥奴人以安抚为主,这是授之以恩,并没有错。然而,现在的草原形势是太阳部一家独大,在这种情况下就应示之以威,否则等到太阳部统一各部之时,就是另一个兰顿帝国崛起之时。”
云镜南一口气将古思的观点说了出来。
李城子颔首道:“且不论你这个观点是错是对,出发点是基于对王朝大局的考虑。但有时一件好事通过错误的方法来执行,也会堕入邪道。”
“只要出发点是对的,就算被指责,末将也无怨无悔。”云镜南寸步不让。
李城子见云镜南和他硬顶,有些愠怒,道:“既然云将军有自己的看法,我也不勉强了。但老夫仍会坚持自己的观点弹劾你。只是,做事如做人,人品不端,那就不能成事,始终不会有好下场。”
他这句话中已略带威胁,意思是云镜南若不肯服软,便要倾全力将他排挤出去。
云镜南突然想起,李城子作为当年与父亲云武齐名的大将,很可能知道父母血仇的内幕,此念一起,再难以抑制,于是道:“成不成事,有没有好下场,不一定在人品吧?有一位将军,他精忠报国,抗击兰顿,可谓吾辈楷模,可是却横死异乡。末将请教大元帅,这又是为了什么?”
李城子蓦地一震,将云镜南打量一番,暗道:“两人都姓云,眉眼中倒有几分相似,难道是他的子侄?不会的,云武满门遭诛,不可能留下活口!”
他镇定心神,叹道:“你说的是云武大人吧!世事皆有偶然,云武大人不幸死于刺客之手,那也是天命啊!”
云镜南见李城子脸色微变,心中算定李城子应了解一些内幕。他此时已后悔过于心急,于是禀道:“末将的报告已交到,先行告退。”
李城子心神剧震之下,只“哦”了一声。云镜南离去许久,他才喃喃道:“这云镜南到底是谁?……不可能,不可能。”
※※※
素筝公主自回宫后,没有再出来过。云镜南落得清静,每日只在王城中闲逛玩耍。时近花节,王城内热闹非凡。红男绿女接踵摩肩,瓦舍勾栏人潮如织。本年花节最大的热点集中在射狐赛上。
这射狐赛原起源于古代狩猎,因狐狸最有狡猾,只有最好的射手才能捕到。因此,后世的射手赛便称为“射狐”。因射狐赛届时在王城郊外举行,明镇皇等平时难得一见的皇室成员都会驾临,参赛名额上也不限制。
不过,因为是与民同乐,连比赛费用都取之于民,自然就少不了资助的股东。这些商家虽是为了结纳权贵,在皇室面前留个好印象,但也不可能做赔本买卖。射手服等各种装备的制造商借此大兴广告,推销产品,各大报纸好不热闹。
新闻:“花节射狐赛召开在即,各路名伶届时将到场助兴。”
广告:“能射,才是男人——京城剑阁。”
新闻:“军部某银龙骑将惊爆内幕,射狐赛前十者可获龙骑将殊荣。”
新闻:“射狐赛场地昨已完工,五千禁军将保障赛事安全。”
广告:“射她,射她,射她,射中她的心。——丘比特箭坊。”
广告:“谁说女子不能射。——骑将武器,首推女子箭器箭服专卖。”
……
王城笼罩在欢乐的人群和没有创意的广告中,等待着盛大射狐赛的开幕。
那日在李城子面前提起父亲云武的事,云镜南有些后悔。多年以来,他一直牢记俞伯的临终遗言,对自己的身世只字未提,连铁西宁和古思都不知道。可一旦面对父亲当年的同僚,便有些沉不住气了。“云镜南啊云镜南,你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铁西宁为射狐赛的事终日奔忙,素筝公主也不见了踪迹,云镜南每日只在蓝磨坊打发时光,与舞娘们猜枚斗酒,好不容易盼到花节到来。
铁西宁一面看一面摇头:“服装倒是不错,不过这些弓箭都不实用。”
云镜南笑道:“兴武风也不过是让国民重视骑射,再者军部也不会允许硬弓流入民间。”
二人来到场台前,只见坐北朝南搭起一个彩棚,金带飘扬,那是为明镇皇及明恒等重臣专设的观赛台。
罗蒙已远远地迎了上来,拱手道:“二位好啊!阿南,恭喜啊!”
“同喜同喜!”云镜南亦拱手道。
“真是的,老朋友了,还和我装懵。”罗蒙故作不快,一指北面彩棚,“你居然有幸入座彩棚,王朝的银龙骑将中,你可是独一份哦!也不知你给了明大人送了什么好处。”
“你开什么玩笑?”云镜南做出一副“早已看穿你”的样子,对罗蒙笑道,“想整我啊,我才没那么笨呢!”
铁西宁亦是不信,笑吟吟地拍着罗蒙肩膀道:“老罗,你要整人,恐怕还得和阿南学学。”
罗蒙一下就跳起来了,叫道:“你们两个可不够厚道。花节里骗人要遭报应的!谁不知道是因为素筝公主的关系……”说到素筝公主,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云镜南和铁西宁发现他并不是开玩笑。
“你自己去台前看看啊,末席上明明写着你的名字。”罗蒙也发现这两人真的不知情。
云镜南来到台前,果见彩棚末席上放着个“云镜南”的牌子。再往里看去,除了上座留给皇帝皇后的座位外,都放着牌子,写着各人名讳。除了他自己的,还有明恒和李城子,以及军机、户部、刑部等几位大臣——他真的是台上唯一的银龙骑将。
这下连铁西宁也纳闷了,诧异道:“阿南,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不会瞒着我吧?”
云镜南有口说不清,只得道:“我什么时候瞒过兄弟?这事我可真不知道。”他左瞻右顾,终于看到个相熟的内侍,忙扯过一边问道:“小乙,这个牌子是不是放错了?”
那张小乙本是素筝公主的心腹,见是云镜南,忙低声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这牌子是皇后临时加的。这两天公主不知怎么惹了皇上,被软禁在宫里……”
云镜南探不出什么消息,只是确定了这牌子确实不是加错的。于是忐忑不安地在彩棚边呆着,等着射狐赛开场。
彩棚入座的人中,第一个到的是明恒,他主管此次射狐赛,因此来得早些。
明恒一见云镜南和铁西宁,便笑道:“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
“我是陪着云将军的。”铁西宁道,他指指彩棚内的牌子,“明大人,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明恒一看牌子,吃了一惊,暗道:“不知是福是祸。”嘴上却笑道:“自然不会是坏事,来,云将军,一齐入座吧!”
开赛前的每一分钟都好象被拉长了百十倍,云镜南如坐针毡。
每个走入彩棚的人都奇怪地看一眼新贵,很多人的脑海里都还没有云镜南这个名字。李城子走上台时,连招呼都没打,只摇摇头便入座了。彩棚里能说上几句话的就只有明恒,但他和云镜南中间还隔着户部和财政两个无趣的大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百姓山呼之中,明镇皇和皇后双双入座,素筝公主还是没有出现。云镜南感觉到皇后一直在看自己,不时地与明镇皇嘀咕两句。但在这样盛大的公众场合,领袖们基本上都是神态端庄,云镜南也看不出什么来。
参赛射手都已在场边等候,足有数千人之多。场地远处竖着九个彩靶,靶心上都绘着一个狐头,离彩棚约两百米远。五千禁军倒有一多半集中在彩棚附近。靶位距离如此之远,也是为了保障彩棚的安全。
他心中正在寻思“这如何看得清爽”,内侍已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副兰顿产的望远镜。只听内侍在彩棚边宣布:“射狐赛开场,请银龙骑将云镜南开靶试箭!”
“原来让我坐在彩棚里,是要我开靶啊!”云镜南放下心来,向明镇皇行礼下台,到靶前百米处取了弓箭、马匹。那弓比不上军中的硬弓,云镜南不敢造次,来到五十米远近,这才策马疾奔,手上连珠箭发。
旁观人群还未做好心理准备,只见一人一骑泼风般从九靶前穿过。云镜南起手如电,已到场边将弓箭缴还内侍,随即下马回了彩棚。
直到云镜南走上彩棚的梯子,数万人群才爆发出震天价的喝彩。九只箭全插在靶心中央的狐头上。
一开场便博了个好彩,连李城子和明镇皇都露出笑脸来。皇后更是连连点头,嘉许道:“云将军真是少年俊杰,国之栋梁!”
云镜南谦虚几句,暗叫惭愧:“如果弓拉满了,不一定能九箭全中。只是射射死靶,应个景罢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王城居民素来以京城人的身份为傲。是以关于京城军政要员的内幕传闻,那是京城人必修的功课,吹侃的资本。
许多人并不知这个新贵的详细情况,便有消息灵通人士开始炫耀:“不知道了吧?这个云将军去年底在固邦,今年初在南袖,可是立下赫赫战功的!”
另一个则道:“你知道什么?我那次亲眼看见素筝公主在大街上拧着他的耳朵,别提那亲热劲了,这云将军的背景可不一般。”
数千射手列队进场,第一轮都是原地站射,不中狐头者便刷了下来。到第二轮时,只有五百来人。这五百人是象云镜南一般跑马轮射,一人三箭,照例是不中狐头者淘汰。这两轮要求都很低,只是一个初步筛选。
到第三轮的五十人,便有些看头了。水准超过军中的普通箭手,有十余人可以当得上神射手的名头。虽比不上云镜南的神技,但都是些骑术射艺均臻上流的好手。
到得下午三点,前十名已经决出。由这十名胜者上场表演射技,以判最后排名。
彩棚前列着禁军骑兵的千人方阵,距狐靶又远,棚内众人都用望远镜观看比赛。只见十名射手卖弄骑射之技,回头望月,蹬里藏身,流星赶月,连珠箭……花样百出。云镜南看到这里,反而没了兴趣,这些射手此时多是卖弄,反而缺少了实战作用。
但王城居民平时哪见过这样的射技,皆鼓掌喝彩。
正在云镜南百无聊赖之时,一名射手突然纵马奔过九靶,起手如电,与云镜南先前一般,九箭连发连中。
“哇”,全场惊叹,随即叫起好来。
那射手在叫好声中,座骑不停,在原地绕个小圈,回身又是一个“三连珠”,仍是牢牢插在狐头上。之后一圈圈兜大,离靶心越来越远,每次驰到最远之处,便是连珠箭发。
随着那射手圈子越兜越大,距离已过百米,仍是箭箭皆中。射狐赛至此到了**,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连云镜南都心中暗赞:“想不到市井之中,也有这样的神射!”
他用望远镜看了看狐靶,暗吃一惊。那靶上之箭全都直没至羽,力量极足。再将镜筒跟上射手,见那射手又已跑了一圈,离靶已有百二十米距离。
只听“呔”地一声娇喝,那射手突然将弓指向彩棚。云镜南在镜筒里看得真切,那明晃晃箭头正朝着自己,本待要躲闪,却莫名其妙地动不了分毫。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却如经年之久,“是她吗?”。
只见镜筒里,那箭手眼看便要将箭射出,猛然间一抿嘴,于千钧一发之际,手头一偏。羽箭向云镜南左侧射去。
那箭的方向正朝着明镇皇。
“小心!”云镜南左手一挥,凭本能将那箭抄在手中。
“抓刺客!”惊呼声中,全场登时乱作一片。“保护皇上!”明恒第一个挺身而起,而李城子早已挡在明镇皇身前。数千禁军拥到台前,将长盾竖成盾墙。
那射手早扭转马头,向场外冲去。云镜南将箭掷在地上,跃过禁军头顶,翻身上马,向那射手追去。现场一片混乱,人群只是躲避刺客,禁军骑兵反而被人潮所阻,一时无法策马追击。云镜南紧随那刺客马后,冲出场来。
二人直驰出百米,那刺客突然停下马,回头凝望云镜南,两人相隔十余米。云镜南亦将马勒住。
“是你吗?”云镜南问道。
那刺客眼中哀怨至极,没有答话。
“我只是想看看你。”云镜南手中连一把匕首都没有,“你要杀我,现在还有机会。”
那刺客又看了云镜南一眼,终于“驾”地一声娇喝,策马加鞭离去“是她,一定是她!”云镜南在原地呆了半晌,身后禁军才脱出困境,赶了上来。
“阿南,你怎么不追上去?”铁西宁问道。
“我没带武器。”云镜南双眼痴望前方,恍如没了魂魄。
“回去再说吧!”云镜南白痴一般的反应哪逃得过铁西宁的眼睛。
射狐赛盛大开幕,却草草收场。明镇皇余怒未消,在花节里进行了全城大搜捕。忆灵早已出了王城,宪兵、禁卫借机大敲商号的竹杠。士兵往店铺里一站,半天也不走,花节里的半天生意可抵得上往日十天,商家们只得破财消灾。
李城子再次被召入宫中。
明镇皇有一个习惯,若要讨论的问题与明系官员有关,就找李城子。如果与李系官员有关,则找明恒。这样有一个好处,便是可以听到两方面的意见。但也有一个坏处,没有官员可以在两派都讨好,只能在两派都不讨好。
当然,古思除外。古思的问题明镇皇一般会召集两个肱股之臣一齐商议。
今天只有李城子入宫,谈得自然不是古思。
“李卿,这两天一直有人催促朕,说要封赏云镜南。你的意见如何?”明镇皇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城子的念头快速地转了一圈:“明恒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是不会在风头上如此明显地要求升云镜南的官。古思远在边境,更不会这么快就来消息。那么,这个要求封赏云镜南的人应是来自宫里。看来,皇帝同样也受不了枕边风啊。”
李城子寻思已定,答道:“臣以为,不赏!”回答句式简洁有力,颇有军人风范。
“云镜南此次救驾有功,你是否顾虑到他有结党营私的嫌疑?”明镇皇问道。
“不仅如此,”李城子答道,“去岁云镜南卧底兰顿,详情尚未查清。年初与太阳部又闹出个行刺案。射狐赛上,他虽有救驾之功,亦有放走刺客的嫌疑。综合起来,臣实在是摸不透这个人的底细。”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数万双眼睛都看见他救了驾,不封赏,恐怕有人会骂朝廷赏罚不明。”明镇皇帝说的话,其实就是皇后劝他的话。
李城子突然冒出一句:“陛下,后宫不可以议论朝政。”
这一下,明镇皇脸面尽失,怒斥道:“大胆!”
“请相信臣是一片忠心才会如此顶撞皇上!”李城子一拜到地,“云镜南与公主交往甚密,这事在王城尽人皆知。他这是居心叵测啊,陛下!”
明镇皇听他言语中影射皇后、公主,怒气更盛,冷然道:“你究竟与云镜南有什么过节?要这样搬弄是非,置同僚于死地而后快!”
李城子知道自己踩到了老虎尾巴,谏言的效果适得其反,当下也舍身一击,垂首道:“陛下,臣本无意中伤。但是,您不觉得这云镜南的眉眼与一个故人依稀相似?连两人的姓氏都是一样的。”
明镇皇只觉心底一个激灵,呆呆望着李城子,半晌才道:“李卿,我错怪你了!”他走到窗边,望着满池睡莲,疲惫地一挥手:“你先下去吧!”
“看来云镜南的事还得放一放!”明镇皇喃喃道。
※※※
铁西宁府邸,云镜南一人坐在沙发上自饮自酌。
“大人回来了!”
屋门推开,铁西宁高挑的身影出现。
“阿宁,怎么样?”云镜南问道。
铁西宁摇了摇头,云镜南松了一口气,坐回沙发上。
“你真的确定那个刺客就是犁师的女儿?”铁西宁问道。
云镜南点点头,道:“虽然只看到半张脸,可也有九成九的把握了。”直至在射狐赛上看到那对酒窝,云镜南才明白这几个月以来,自己多次梦到忆灵。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铁西宁既同情云镜南,又对其深陷情爱感到愤慨,“阿南,你振作一点好不好?天天这样借酒消愁,还象个男人吗?你倒不如去蓝磨坊开房间算了。”
云镜南又灌下一杯红酒,苦笑道:“杀了一个有知遇之恩的人,再骗了他女儿。我云镜南真是畜生不如啊!”
铁西宁道:“你没有杀犁师!你不是说过吗?你在库克城外,还帮他挡过神族的箭呢!你把消息带回固邦,那是为了王朝,两国交兵,这并没有什么错!”
云镜南有点喝多了,抬头吼道:“那我做了这样卑鄙的事,还是对的了?你们一个个都凭着固邦之战升了官,连杨不凡那种垃圾都有功,就剩下我一个人承担这些痛苦,这不公平……”
“啪”,一个耳光重重打在云镜南脸上,他嘴角立时溢出血来。
“阿南!你太过份了!”铁西宁怒气冲冲,“你这样下去,我受不了!我相信古思也会受不了。不管怎样,我和古思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云镜南没想到亲如兄弟的铁西宁会摔他的耳光,甩了甩头,酒醒了一半。心里正在考虑要不要还他一拳,仆人慌慌张张地来报道:“素筝公主来了!”
“我上楼休息了,你们俩爱在沙发上就在沙发上,爱去厨房就去厨房。”铁西宁借机化解了尴尬,“看来,你想揍我这一拳,起码要等明天早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揍你?”云镜南的好奇心战胜了残留的一点怒气。
“下次告诉你。”铁西宁故作高深地上了楼。
“难道我的杀气被他看出来了?”云镜南百思不得其解,跑到镜子前照了照,看不出自己有任何杀气。
“阿南!你带我走!”素筝公主一阵风似地冲进客厅,扑到云镜南怀中。
“太突然了!”云镜南心道,这段时间他的眼皮跳得厉害,“我刚挨过一个耳光,又有人要和我私奔!人家都说眼皮跳是有人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