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王

第16章要塞(1 / 1)

芸芸众生中,会每时每刻在想云镜南的人并不多。除了古思和铁西宁两个铁杆,恐怕就是爱死云镜南的素筝公主,还有恨死他的忆灵和蒙丁。

数千里之外,蒙丁也在喝酒,不过不是用小巧的玻璃杯,而是用他的头盔。随他转战草原的铁盔,上面有洗不去的血腥味,配上奶酒的香味,才是真正的男人应该享用的极品。

“云镜南!云镜南!云,镜,南!”

一天念几千遍这个名字,还把它用匕首刻在自己的手臂上。相信在这个世上,只有蒙丁会这样做——即使是忆灵也望尘莫及。

一桶马奶酒仍然消除不了心中的愤恨,蒙丁站起身来,对着草原吼道:“我要杀了你!”在天上盘旋的一只猎隼被吓了一跳,向天边扑翅飞去。

“大将军!大罕传你过去。”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报告道。

“知道了!”蒙丁将盔中残酒一饮而尽,直接将它戴回头上,跨上战马便向王帐驰去。

帐中除了太阳罕和军师康松,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蒙丁,来!我给你引见。”太阳罕笑着拉起蒙丁的手。

蒙丁醉眼惺忪地看了一眼削瘦的年轻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年轻人大咧咧地坐在那儿,亦回敬道:“大罕,这就是你手下的第一勇士?若在外面碰见,我一定以为他是个酒鬼。”

“哪里来的毛贼!”蒙丁本就郁闷,一手挣脱太阳罕,大跨步上前,一脚向那年轻人面前的桌案踢去,立时木屑横飞。碎屑粉雾中,年轻人不见了踪影。蒙丁心头一冷,暗叫不好,后腰上一紧,腰带已被人扯住,他的双脚立时离地。

“和我玩跤术!”蒙丁并不运力相抗,随对方手劲翻上半空,顺势也扯住对方腰带,之后稳稳落下,借力将那年轻人也拖离地面。

眼看便要将那人甩出去,蒙丁手上突然一滞,一双有千斤之力的臂膀竟然卡在半空,动弹不得。抬眼看时,只见那年轻人单膝跪在自己大腿之上,另一只脚悬空掌握平衡,竟是以自己的身体为实地,重新找到了重心。

蒙丁如神力金刚般托着那年轻人,可就是无法撼动半分,呈相持之局。

太阳罕鼓掌大笑道:“都是勇士,都是英雄,这场架打得可真是精彩!”

双方都知道对方实力不俗,这样下去就算胜了对方,也是个灰头土脸的结局。于是同时撒劲,双双后撤。

“蒙丁,你不是要报仇吗?”太阳罕道。

“大罕,你肯发兵了!”蒙丁做梦都在想着复仇的一刻。

太阳罕微笑着看看那年轻人,对蒙丁道:“你一来就得罪了贵客,发不发兵还要问他了。”

蒙丁听大罕如此说,知道自己过于蛮撞,向年轻人纳头便拜:“请恕蒙丁无礼之罪。”

“你要杀云镜南,我也要杀云镜南,本就是一路人!”那年轻人忙将他扶起,“蒙将军,我叫红雪。”

※※※

“阿筝,我们这样走,合适吗?”云镜南身着便服,被素筝公主一路拉向城门。

素筝公主立时停住脚步,嗔道:“母后说,父王不同意我嫁给你。那我留在王城还有什么意思?”

云镜南一脸无辜,他今天总算领教到了比强奸更惨的事,便是强奔,强迫私奔。

“你是不是巴不得甩开我?”素筝公主精明地审视着云镜南的表情,“你不爱我,为什么那时要吻我?”

“那不是酒后乱性吗?”云镜南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从吻你那一刻起,我便爱上你了。”云镜南不知自己对素筝公主感情的算不算爱,但心想说这句话,总有七成是真的。

“阿南!”素筝公主满脸幸福地倚在云镜南胸前,“让我们到南袖去,那里的人都是放牧为生吧?你当你的银龙骑将,我在家做马奶酒。你说好不好?”

云镜南看着素筝公主一脸的憧憬,实在不忍心说:“我和你私奔,哪还有银龙骑将当?你又怎么会做马奶酒?”

“没有一点凡尘俗世的气味,没有父王管着我们,一切的烦恼都烟消云散,那是多好的生活啊!”素筝公主完全沉浸在自己描绘的画卷之中。

“好,走!”云镜南突然觉得,头脑简单点也未必不是好事。

“好啊!”素筝公主开心起来。

两个人都换上平民便服,双手紧紧相握,低着头往城门口走去。“只要出了城,找两匹快马,我们就解脱了!”云镜南心想。

“云大人早!”守城的士兵问道。

“你认错人了!”云镜南拼命往城门口钻。

“我不会认错的!”那士兵执拗地道。

“小声点!”云镜南低声道,“我有秘密任务要出城!顺便问一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那士兵还不及回答,黑压压的人群全围了上来。

“云大人,云大人!”人群中有守城士兵,也有周围的行人,“给我们签个名吧!”

“现在云大人可是王城的偶象呢!”那士兵骄傲地向人群道,“是我第一个认出来的,云大人的八字脚可帅毙了!”

“咦,那是素筝公主!公主,请问您今天和云大人出来是做什么呢?逛街吗?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服饰?云大人平时喜欢吃些什么?”典型的《王朝日报》狗仔队。

……

羽林军随后赶来。

云镜南和素筝公主低估了射狐赛的影响力,顶风作案的下场只有失败。

在这两个人私奔失败之前,明恒一度以为,一个快乐喜庆的花节开始了。

他正在府中大宴宾客,就被皇帝的一道旨意急召入宫。换了朝服,明恒一路琢磨:“李城子的人最近一直没什么大动作,皇帝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他和李城子在宫外碰了头,这才明白并非李系的事,“那应该是古思的事了!陛下很少会把我们两个冤家凑在一起议别的事。”

明镇皇又发怒了!这个花节实在是不吉利。

“你们都知道,找你们来是什么事了吧?”明镇皇道。

“是的,陛下!”李城子答道。

“是的!”明恒不得不随声应和,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你们说,该怎么办?”就在明恒心虚的时候,明镇皇甩出一份报纸,砸在桌上,“太不象话了!”

明恒偷眼一看,暗吃一惊,却装出预先知道的样子。

这份《王朝日报》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是“南筝声声传王城”。接下去便是一个访谈录,地点自然是城门边,从衣食住行到吃喝拉撒,三分谈话加七分揣度。

“明恒,今天找你来主要是听听你的意见。”明镇皇已决定要处理云镜南。

明恒是何等精明之人,霎息之间已将脑中有利论据筛了一遍。“为今之计,只有先保下云镜南的爵位再说。”于是答道:“云镜南此人素来行迹不羁,看似有碍王朝形象。但他有固邦、南袖的军功在身,不宜重罚。前日又有救驾之功,成为王城公众的偶象,不赏反罚,与理不合……”

明镇皇的脸色越来越沉,明恒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李城子突然道:“不知明大人对云镜南的身世背景调查过了吗?”

“云镜南是军人,一切以军功为准绳。至于他出身贫寒或是出身名门,又有何区别?”明恒当然没调查过云镜南,圆滑地应对过去。

“我查过了!”李城子道,“他十岁前完全没有记录,十岁到十二岁在王城孤儿院,十二岁到十五岁间又没有记录,十五岁从军,十七岁当上骑将,十八岁当上龙骑将,十九岁便已是银龙骑将……这后面的,明大人都知道。”

“有什么不妥吗?”明恒道。

“这个年轻人有十多年的纪录不为我等所知,包括在兰顿帝国的几个月。而且,他的升迁速度也太快了点,现在又借皇室抬高身价。我觉得还是小心为上。”李城子道。

“李卿!不要多说了!”明镇皇止住李城子的话头,对明恒道,“明卿是否觉得云镜南与当年的云武有关系?”

“那个人!”明恒脸上变色,时隔近二十年,他想起云武来还是面有惧色,“不会的,禁军后来清点过人数,无一漏网!”

“嗯!”明镇皇点点头,“若当时出了错,那必是有人想留下云家一道根苗,居心叵测啊!”

“老臣是忠心耿耿啊,陛下!更何况帮助云家人,对我有什么好处?”明恒两腿发软,双膝跪倒,“既然云镜南身上有这个身世嫌疑,一切处理意见请陛下定夺,微臣不会有半句异议。”

云镜南的倒霉日子开始了。

※※※

兰顿帝国南部,长山山脉,这里是显赫百年的犁氏家族领地。

长山北临兰顿沃野,南瞰草原,方圆八百里。山上溪流纵横,林木葱郁,蓝绫河绕过南簏平原,滋养一方肥美水土。

蓝绫河畔,红雪在高坡上驻马而立。

他在等忆灵。

几个月前,忆灵只身前往明镇王朝,从此失去音讯。直至数天前,库克城的犁师旧部传来消息,才知她已回到兰顿。

“我和她提起在固邦见过莫南之事,只不过是想让她心中断了对这个人的念想。谁知她竟然刚烈至此,会到敌国行刺。”红雪内疚地想道,“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和她说。”

平原尽头的浓雾中驰来一匹快马。

“她终于回来了!不能让她再去冒险,我红雪绝对有能力照顾好她。”红雪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长途奔波的忆灵略显憔悴,身上仍是穿着黑衣,她还在为父亲守丧。

两人并骑而行。

“怎么样?累了吧?”红雪笑容满面,这几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如同一个世纪。

“还好!”忆灵脸若冰霜。

“那个人是否真的在明镇王朝?”红雪问道。

“他在王朝的名字叫云镜南,他不仅在,而且活得比谁都好。”忆灵冷冷地道,“他的荣华富贵,是在我父亲的鲜血上建起的!”

“没有受伤吧?杀了那个人了吗?”红雪的热情被忆灵的冰冷浇灭了一些。

“我没杀他。”忆灵仍是面无表情。

刺杀是一门学问,显赫的犁氏家族的祖先,便是专业杀手,后因偶然的机会立下大功,才被兰顿一世列土封爵。刺杀的技术世代而传,至今仍无人能出其右。这个家族秘密已经很少人知道,红雪是知情者之一。

“你能回来就好。”红雪沉默了,他告诉忆灵“莫南”的事,本是想斩断她那段恋情。但忆灵此去竟空手而回,她的回答是“没杀他”,而不是“没能杀他”。红雪心里泛起一阵酸意:“她始终是下不了手。”

“等着吧!”忆灵突然道,“我不会让他痛痛快快地死,他要担惊受怕,每日生活在被刺杀的恐惧之中!在今年冬雪到来之前,也就是他纳命伏诛之时。”

“嗯。”红雪随意地应了一声,刚才等待时的期待和兴奋已一扫而空。他也累了,因为刚从恩山回来。

※※※

太阳罕的车帐里摆着一堆红雪送来的兰顿军器。

“红雪送来的东西果然都是上品!”太阳罕拿出一把铁剑,啧啧赞叹。

蒙丁忧虑地道:“兰顿帝国这次对我们示好,是否有什么企图?”

“当然有企图。”太阳罕笑道,“固邦之战后,王朝帝国两败俱伤,两国都在休整喘气的当口。两国国力相当,恢复元气的速度也应差不多。在这时候,若有第三个人在背后捅一刀,另一方恢复得自然就快些。”

“大罕既然心如明镜,为何还要替兰顿去攻城掠寨?”蒙丁虽然想复仇,但决不想危害到部落利益。

“王朝的城池确实坚固,倾我全部之力,也不一定能攻下一座布鲁克。”太阳罕将剑插回鞘中,“所以,我们不攻城。借着红雪的军械援助,我们把草原的家事先做好。”

“好!这些小部落,不肯服从我们,却可以帮云镜南那狗贼打战。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蒙丁杀气腾腾地道。

太阳罕笑道:“我们打得他们也够了,对这些小部落动武要谨慎。这一点可以学一下云镜南,以施恩为主,这些部落自然会归服。当然,之前还是要逞一下军威。听说他们搞了个什么阿南要塞,我们先把这个钉子拔掉。”

“大罕不是说不攻城的吗?”

“围而不攻。”

……

两人一在车帐内,一在马上,侃侃而谈。他们身边的数路纵队,前后首尾不能相望,浩浩荡荡向西挺进。

二十天后,这支强大军队的前锋直抵阿南要塞附近,一队误入敌阵的南袖骑兵被快速围歼,在十余万人的大军中,几百人的骑兵连泡都没冒一个,就被踩入草下的泥土中去了。

明镇王朝边境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阿南要塞北门,数千名神族老少正鱼贯而入,水裳守在门口维持秩序:“快,不要乱!”她的嗓子都喊哑了,把羊群抽得咩咩直叫。

云镜南不在,联军缺少总指挥,只能到要塞采取守势。几万联军,加上充足粮草,守还是守得住的。

“准备警戒!”水裳终于在天黑之前将部落前带进要塞,她安排几人哨兵在门外戒备,这才最后一个进了堡门。

要塞里稀稀落落,算起来不会超过一个骑兵团,而联军士兵更是一个也没有。

“德德,怎么回事?”水裳急问,“别的部落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德德无精打采地坐在台阶上,道:“青蛾走了,大家都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光棍。”

“德德!”水裳想将他从地上扯起来,却扯不动,“太阳罕大军要来了!”

“有多少人?”德德抬起头来。

“不下十万。”水裳应道。

德德一下就站了起来,道:“水裳,那咱们还不快逃?”

“不行!”水裳看了看自己的族人,又看了看要塞的城墙,“我不能走!你也不准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德德急急地跑到城垛边,四方张望,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过身来对水裳道:“不过,既然你要坚守阿南要塞,我德德绝不会临阵脱逃!”

“德德!”水裳一阵感动,她知道德德素来怕死。

话音未落,要塞四周传来恐怖的大军行动的声音,阿南要塞已被包围。

※※※

在水裳赶到要塞的前三天,伊枝罕就已得到了太阳部大军的消息。

消息是太阳罕主动告诉他的。

太阳部的使者穿过刀枪如林的士兵列队,走进了伊枝罕的王帐。王帐里的将士手握腰刀,气势汹汹,帐中生着一堆炭火。

“请入座!”伊枝罕发话了。

那使者左右看看,没有一个空座,笑道:“这就是伊枝部的待客之礼吗?”

“请入座!”伊枝罕礼貌地将手往炭火上一指。

“看来,大罕吃烤羊吃得腻了,想尝尝人肉的滋味!”使者面不改色地笑道,“我的肉味道不会太好!而且也贵着呢!”

“味道不好还贵!却不知贵到什么程度?”伊枝罕觉得这使者有些意思。

“从索娃山到布儿河的那片牧场,不知道有多贵?”使者道。

使者口中的这片牧场,正是伊枝部原先的牧场,确切地说,比原来的牧场还要大些。伊枝罕神色大变,右手一挥,道:“你们出去!”帐中的将士走得干干净净。

使者这才随便找了处盘腿坐下,笑道:“大罕不想烤我了?”

“我们两部间是有血仇的。”伊枝罕冷冷道。

使者已看穿了伊枝罕廉价的自尊,道:“草原上的哪个部落没有血仇?大罕若是就这样在南袖的羽翼下度过一生,那才是伊枝部列祖列宗的奇耻大辱!”

“好大胆!”伊枝罕放不下面子。

他的怒气根本没法波及到太阳部使者,只听那使者道:“对于一个王者来说,还有什么比牧场和统治地位更重要的呢?收不回牧场,别说是复仇,恐怕你的族人先要闹起来。”

“且不说这次大罕许诺的牧场远大于你们过去的地盘。就说那个什么要塞,难道王朝人真的是无偿地为你们讨公道吗?”那使者气定神闲地道。

伊枝罕不说话了,在他心里,牧场确实比复仇重要。但与云镜南一段时间的相处,使他对这位银龙骑将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如果背弃联军盟约,云镜南一定会找他算帐。

使者的话打碎了他最后的防线:“太阳罕并不要你帮他,只要你袖手旁观。我们之间只有口头协议,不会给第三方留下把柄。如果大罕没有意见,明天就可以带领部民前往索娃山牧场,我部军队将自动退避。”

“草原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伊枝罕终于动心了,点了点头,将手握向敌部使者,“请问使者尊姓大名。”

“在下是太阳部的康松。”使者康松微笑着答道。

离要塞较远的其它小部落远没有伊枝部这么幸运,他们的牧场都遭到了袭击。太阳罕大军没有追击,只是将他们远远赶开。小部落或逃回王朝与帝国间的贫瘠交界带,或向西向南远迁。

这一次的主要目标是阿南要塞——这个标志着三族联合的建筑物。太阳部要借此摧毁部落对王朝的信心,也要断绝王朝染指草原的念想。

阿南要塞迎来的第一场战斗便是众寡悬殊的包围战。太阳罕将要塞围定之后,并不急于进攻,随军的牧民开始放牧。

要塞里只剩下水裳的神族和德德的一个骑兵团。太阳部围而不攻,因为神族有限的牧群和要塞的军粮储备总有用尽的时候。

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孤立局面,是因为要塞的外围原来由伊枝部负责。康松说服伊枝罕之后,伊枝部全族南迁,回到了自己的祖地。作为交换条件,这次无耻的背弃是秘密进行的,其它部落没有得到一丁点大军到来的消息。

太阳部的部民在要塞周围肆意放牧,士兵们在营地里一边巡逻一边唱歌,见面时很开心地互相问候。帐篷片片相连,无边无际。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看来该死的太阳部几个月内没有回师的打算。”德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六神无主。

“你是个男人啊!怎么这么没用?”水裳一脚踹在德德屁股上,“这样看来,阿南他再不象话,起码还算个男人!”

水裳的腿劲可不小,德德没有声音了,但仍全身发抖,笼罩在极度恐惧之中。

“阿南不在,南袖军无法突破包围来接应我们。”水裳寻思道,转身对着德德又是一脚,“我想太阳罕是想将我们饿死,你先去把我们部落的牛羊全都宰了,做成熏肉。”

神族牧民们含着泪水将牛羊屠宰,其中有些是要生产的母畜,也有未长大的小仔。但他们都明白水裳的决定,万一要突围,带着牧群是跑不快的。

等了两天,南袖军和其它联军果然没来。水裳明白,再这样等下去,只能坐以待毙。

“德德,我去布鲁克城一趟,你带人守好要塞。”

“水裳姐姐,水裳姑奶奶!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德德快哭出来了。

“不要搞错了,是我一个人去搬救兵,你这里还有一个骑兵团和几千神族战士呢!”水裳觉得德德就象一个没断奶的孩子。

“可是我怕,我除了做饭什么也不会啊!”德德跪下抱着水裳的小腿。

“想想吧!”水裳又是一脚踹在德德脸上,“如果青蛾也在要塞里面,你也说你不行吗?”

“青蛾!”德德站起身来,握紧拳头道,“对,我还要见青蛾,我不能死。水裳,你去吧,我会和太阳罕拼到底的!”

“好样的,德德!”

夜幕降临,水裳牵着马从要塞中溜出,矮身绕过太阳部军队的营盘,方才跨上马,向布鲁克城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