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王

第17章救兵(1 / 1)

古思也觉察到了草原上的异动,派出去的探子都还没有回来,“阿南在王城怎么呆了这么久,花节都过完了,这时候可别出事。”

门口传来吵闹声。

“放我进去,我要见古思将军!”一个女子的声音。

“对不起,您没有预约。”守卫道。

“预约!你去问太阳罕会不会预约。”

“请不要进去!”双方已经动上手了。

古思皱了皱眉头,走出房间,只见自己的卫兵已躺下四五个。他认得水裳,在固邦时就见过,于是摇摇头道:“水裳,也不知阿南怎么受得了你。”一面将水裳迎进屋去。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士兵只好自认倒霉。

“古思大人,要塞被围了!现在阿南不在,只有找你了。”水裳急道。

“什么!怎么伊枝部一点消息都没传来?”古思大惊,“其它部落呢?”

“我没看见,现在要塞里只剩我的部落和德德的一个骑兵团。”水裳道。

“我知道了。”古思开始在屋内踱步。

水裳不敢打搅他,幸好古思也只踱了两圈,便将传令兵叫了进来。

“快马通知杨不凡,让他增援布鲁克。传令骑将以上军官,到作战室来,准备出城作战。……”

古思雷厉风行地下了一连串命令,水裳的心终于落到实地。

作战会议在十五分钟内结束,骑将们纷纷回去集结部队。古思一面穿上黄金龙骑将的盔甲,一面对水裳道:“没事的,不要怕。”水裳心中一片温暖。

五万古思军团向阿南要塞进发,出城不到两个小时,便迎头遇上了太阳部的右翼骑兵。

那只骑兵队人数不到两千,掉头就跑。古思没有下令追击,指挥军团继续前进。直至军团到达阿南要塞,都再没碰到一支太阳罕军队。

次日,要塞周围的太阳部军队撤得一干二净,德德骑兵团和神族部民雀跃欢呼。

“阿南大人的朋友就是不简单啊!”

“那还用说,古思大人用二万军队就能将犁师的百万大军打跑呢,何况太阳部!”

……

唯一不轻松的人是古思,他知道自己的威名还不至于当得上百万雄师。这次军团出征没有带太多给养,原本打算取之于敌,谁料到太阳罕不战而退。

“我还是要回去,兰顿帝国随时有可能进犯布鲁克。”他给水裳留下了大部分给养和一万士兵,还留下两只信鸽,“小心些,不要让族人随便离开要塞。”

古思没有能回到布鲁克,蒙丁的军队在退路上等着他。他们是老对手了,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在半里之外对峙了半小时后,古思又回到要塞。

在疲劳的一天之后,古思让士兵们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拂晓,他亲自率领两个精锐骑兵团冲击敌营。太阳罕再次不战而走。经过几次试探,古思终于明白了:“太阳罕只阻击通往布鲁克城的道路。他是要将要塞里的人困死。”

水裳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古思军团的到来,反而加速了要塞内给养的消耗速度。

古思一次次的出击,都无功而返,出击的目的从返回布鲁克城变为抢夺牧群。这位王朝战神遇到了从军以来最困难的战斗。

士兵们开始三五成群地在角落里议论,哀叹黑暗而无助的明天。

第一个逃兵出现了,不过他没能逃走。他的脑袋挂在了太阳部骑兵的矛尖上,远远地绕城一周。全要塞都看清了那个逃兵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绝望的眼神看着天穹,似乎在祈求天神的护佑。古思用两张硬弓并在一起,将顶着人头示众的那个敌人骑兵射下马来。

神族也是人心惶惶,若不是水裳强横的铁腕和超凡的魅力,早已作鸟兽散了。情况越来越糟,水裳开始明白,自己当时搬救兵时为何能走得那么容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古思对水裳道,“在草原上,对太阳部有过胜绩的人只有一个。”

古思倾其所有,将七八只信鸽都向王城方向放飞。他根本不指望杨不凡,也不指望没有云镜南的南袖军。

※※※

云镜南因救驾有功,光荣受封,升为黄金龙骑将,留在王城赋闲。这就是明镇皇与两位大臣商讨出来的最后处理办法——也是杨不凡之流的将领为之奋斗一生的结果。

当带着这个消息的信鸽抵达布鲁克城时,古思已被困在阿南要塞。

同时,王朝委任了新的南袖守将——罗蒙。作为补偿,云镜南将自己在南袖的超豪华府邸与罗蒙的王城住所作了交换。

“我在南袖的家可值几万金呢!”云镜南拍案叫道,生意总是要讨价还价的。

“几万金,切!你也不想想,王城的地价是南袖能比的吗?”罗蒙也是个精明人。

“不换就不换,反正我在阿宁这儿住得也挺好。”云镜南破釜沉舟,他其实很想做成这笔生意,王城的地价是南袖的十倍。

“算了,和你换了,省得我到南袖又要花钱。”罗蒙让步了。

送走了罗蒙,云镜南马上登分类广告,将罗蒙府卖了出去。“谁知道罗蒙什么时候又回王城了呢!先把钱装在口袋里比较安全。”

云镜南的职位是王朝军事研究院首席顾问。每日的公事就是到军部泡茶,看看报纸,然后和李城子顶嘴。李城子没有什么幽默感,云镜南很快就对这唯一的乐趣腻烦了,只是中午到军部转转,偶尔处理一两件郎翔送来的风纪案子。

“我云镜南,难道就要和清茶俗人相伴,在王城终此一生吗?”云镜南仰天长啸。

睁开眼来,只见几团白影扑面而至……

云镜南本能地一躲,才看清原来是两只信鸽。他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筒,摊开纸来,脸上立时变色。

“阿南,你接到信了吗?”铁西宁冲上楼来。

“刚刚收到!”云镜南道。

“军机处、军部、王廷都同时收到古思的信。”铁西宁焦急道,“他们正在召开王廷会议呢,不知道那几个老头要商量到什么时候?”

“阿思指名要我到南边去,王廷会议却没有让我参加,看来事情不妙!”云镜南一脸忧虑,一边乱扯着什么东西。

“阿南,别急!再等几个小时吧……住手啊,军用信鸽很珍贵的。”鸽毛纷飞中,铁西宁安慰着云镜南。

……

几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铁西宁的卫兵在王廷会场和铁西宁府跑断了腿。两个王朝的高级将领索性坐在王廷外的石阶上苦等。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仍未散会。

终于等到宫中的一个内侍来到门口,却不是相熟的张小乙,他站到门边对云镜南道:“云大人,王廷会议有结果了!”

“什么结果?”云镜南和铁西宁一齐站了起来。

那小内侍不过十四五岁年纪,双眼望天,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

“说啊!”铁西宁大急,却见那小内侍还是一言不发。

云镜南靠上前去,手心里夹着几枚金币,握住小内侍的手道:“今天怎么不是小乙来,平时我们都是月结的!”铁西宁差点崩溃抓狂,没听说过“信息费”还要月结。

“小乙哥临时有事,毕竟是临时帮忙嘛!二位大人请谅解!”那小内侍立时换了一副嘴脸,将金币收进怀中,这才道:“陛下发话了,让杨不凡将军指挥增援古思大人。”

云镜南呆在原地,半天作声不得。

“阿南,阿南你怎么了?”铁西宁发现云镜南的眼珠子都不动了。

“我一定要走,一定要走……”云镜南喃喃道,“这些混蛋,居然派杨不凡去,会害死古思的!”

“回去再说!”铁西宁将云镜南拉离宫门,二人回到府中。

“阿南,你别急,让我再想想别的办法!”铁西宁道。

云镜南坚持道:“阿宁,你不知道,对厥奴人作战是不同的,只有我熟悉怎样对付太阳部。不要说杨不凡那个烂柿子,就是别人去也不行。那样会害了古思的!”

事关古思的性命,铁西宁于瞬息之间也作了决定:“好,你只管走,剩下的事我来搪塞。如果军部追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云镜南道:“李城子不是有意为难我吗?上周还布置了一篇论文给我,叫什么《关于王朝五重防御系统在各地区的实施难度评估、分析及建议》。那你就说我写论文去好了,不,就说是微服私访。”

“好!”铁西宁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个虎形铁符,“这是军机处虎符,只有我和军机大臣才有,你带上,或许有用。”

“这大头猫怎么用啊?”云镜南接过虎符,只觉得它象一只嘴牙咧嘴的大头猫。

“什么大头猫!”铁西宁差点要跳起来,“我警告你,这虎符可丢不得,丢了它就等于丢了我的脑袋。”

云镜南一听,慎重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猫脸。

“每个军团都有一个精卫营,是专属军机处的,专用来执行突发任务。”铁西宁神色凝重地道,“你既然是微服私访,在军队里不好公开露面,多一点力量是一点吧!”

所谓的突发任务包括控制军团将领、监督将领们的言行、为地方军官向王城输送“月贡”,这些都是军机处的顶级秘密!“明白了!”云镜南真正意识到铁西宁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把虎符交给他,鼻子有点酸。

“正好,替杨不凡送岁贡的精卫营人马现在还在王城。你就跟着他们混出城去。”铁西宁连出城的方法都想好了。

“你们要造反啦!”一个人影从窗口闪进来。

云镜南和铁西宁同时大吃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素筝公主。

“你怎么穿了男妆?有门不进,偏要从窗口进。”云镜南皱眉道。

“人家今天都翻了几十扇窗户了,习惯了嘛。身上穿的又是小乙的衣服,肯定不好看啦!”素筝公主嗔道,“这么久没见人家,一见面就说人家。……别叉开话题哦,你们刚才是不是商量要混出城去?正好,我和阿南一起走。”

“别添乱!我这次走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云镜南的头开始胀痛。

“就你有重要的事!我就没有吗?”素筝公主不依不挠地道,“母后不让我嫁给你,这事够不够重要?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逃出去!将来我才不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亲嘴呢!”

“要是嫁了人,就不只亲嘴这么简单了!”云镜南的头真的开始懵了,思路被素筝公主带到云山雾谷,“你真的不能去!听话,好不好?”

素筝公主的眼圈红了,恶狠狠地道:“好,不带我走,我就报告父王去!”说着,便要往门外走去。

“别!”云镜南一下拉住素筝公主,挤出一点笑容,“开个玩笑嘛,何必那么当真呢?一起走就一起走!阿宁,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铁西宁额上已是一圈冷汗。

精卫营的牌子果然好用,王城守卫连问都没问,就让他们出城了。

除了骑马的随行精卫营军士,马车上只有四个人。云镜南对面坐着韩布,他是铁西宁派来帮忙的。坐在韩布边上的是布鲁克精卫营骑将管丰,而云镜南身边则坐着“贴身侍女”——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女扮男妆,素筝公主的女性特征过于明显。

“精卫营里不好混吧?”旅途漫漫,云镜南第一个耐不住沉寂。

“为国效力,在哪里都一样!”骑将管丰警惕地回答道,他到现在还没搞清云镜南的身份,不过韩布他倒是认识的。

“不要这么拘束,大家都是军机处的人!”云镜南套着近乎,“就拿韩布的上司铁西宁来说吧,又不收礼,办事又刻板,和他通关系那是难啊!”云镜南最熟悉的军机处人物就是铁西宁,只好出卖一下他。

韩布在一边吱声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云镜南说铁西宁的坏话。

只听管丰看看韩布,摆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铁大人很好相处的,他不但不收地方的月贡岁贡,而且只要到他府上坐坐,都有些好处给我们。”

“呵呵,那就好了。我还以为阿宁他人缘太差,这下我可放心了。”云镜南顺藤摸瓜,又把立场改了个方向。

管丰暗出冷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错话。

“不过,精卫营可不好呆,当士兵时想当骑将,当了骑将可就没那么好爬了!”云镜南深有感慨地道,“年年月月看着龙骑将们上贡买官,白花花金灿灿的金银打手上过,可就是没有一份是自己的。最好的也不过混个人头熟罢了。”

“说的是啊,唉!”管丰一拍大腿,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素筝公主好奇地听着,她可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些。

韩布忍不住了,发言道:“大人此言差矣!身为王朝军人,理当冲锋陷阵,捍卫国土。官爵是用命去换的,而不是用金银!”

管丰出身低微,是以一直在骑将的位置升不上去,此时被韩布一激,正声道:“我何尝不想立功,可是在精卫营的位置,两头不是人。兵团长把你捧着贡着,好处是不用打仗,可是也别想立功。别的营团把你当宪兵,当走狗,连个串门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韩布深有同感,他在东境时也是被孤立的对象。

只听云镜南笑道:“韩布,你也不要说他。你自己在固邦守卫战立了大功,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革职?”

韩布丧气地“嘿”了一声,将头扭开。

云镜南拍拍二人的肩膀,笑道:“不要一副苦瓜脸!我这次到南边,便是要做一件大事,二位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吗?”

“真的!”韩布和管丰异口同声地道。

“我不会骗人的,只要你们不怕死,这功想立多大就有多大!”云镜南故作高深地道,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扭转阿南要塞的局面,但却深知眼前这两个人和一千精卫营是自己手上唯一的筹码。

“怕死的不是亲娘生的!”管丰眼中闪动着兴奋。

“我韩布还没怕死过!”韩布一说完,就看到云镜南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心中又虚了一下,暗道:“这云镜南两句话便多了两个卖命的傻瓜,果然不愧是铁大人的朋友,我过去是小看他了……管他呢,只要有机会立功,老子就能咸鱼翻身!”

“来来来,先不说那些事!”云镜南从怀里掏出一副纸牌,麻利地在两手间翻飞,“正好四个人,我们来赌钱吧!”

“好啊好啊!不过,你要教我哦,大人!”素筝公主从来没赌过钱。

韩布和管丰同时后悔:“我们怎么会和这种家伙谈理想?”

十五天后,布鲁克城外。

精卫营骑兵中士帕斯跟着队伍行进,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这是一支前往阿南要塞的运粮队,足足一百大车给养。“骑将是不是疯了?除了赶车的,就只有一百来人的护粮队。我的手气怎么就那么背呢?八抽一的签都抽到我头上。”

几乎每个士兵都抱着与帕斯一样的念头,队伍行进得很慢,虽然这一百多人骑得都是精卫营最好的马——这是舍命送粮的补偿。

可是,帕斯还能有什么怨言呢?骑将也在送粮之列,就在队伍的最前头。离城一百里,前面就是太阳部骑兵出没的地带,帕斯的心揪了起来:“保佑我们吧,但愿能闯过太阳部的包围圈,最好连一头牛也别碰上!”

命运之神只垂青真正的勇士,帕斯所在的运粮队并没有那么幸运。在出发了六小时零七分之后,太阳部的小股巡逻骑兵终于出现了。敌人不到三百,可也足够运粮队受的。

小股骑兵远远地观察了一阵之后,决定对两腿打颤的运粮队直接下手,呼啸着冲了上来。帕斯颤抖着拔出马刀,准备迎接战斗。

“快跑啊!”为首的骑将掉头就跑,一眨眼已晃过帕斯。士兵们一阵慌乱,跟着骑将往布鲁克方向策马狂奔。帕斯犹豫了一下,将马刀往地上一丢,也跟了上去。周围已是一片叮叮当当的丢盔弃甲的声音,有一辆马车意外翻倒,粮草袋子洒了一地。

“跑啊!大人都跑了!快!”

“等等我!”

“骑将大人的骑术好好哦!”每个人群里总有些这样的阿谀之辈。

虽然敌人还有二百多米,可帕斯总觉得背心上寒光阵阵,胡里胡涂地跟着败兵急窜,不知不觉已跑了十几里地。

“停下!全体停下!”骑将命令埋头跑路的士兵们停下。

这群败兵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百人小队误入了一处山坳,三面都是峭壁。

“我们完了!”有人歇斯底里地叫道。二三百名太阳部骑兵追了上来,出现在坳口上。

“为了王朝的荣誉!准备战斗!”骑将举起佩剑。

“为了王朝的荣誉!准备战斗!”士兵们举起了拳头,他们的武器大多都丢在路上了。

“大家看啊,这就是王朝军!”太阳部骑兵一面嘲笑着这队溃不成军的精卫营士兵,一面列成方阵缓缓逼来。

在这一刻,帕斯想起了自己家里的瞎眼老娘,“娘啊,我再也没法寄钱回家了!但愿军部会发些怃恤金……”

正在被包围的士兵们绝望之时,异变突起,两面峭壁上军号大作,箭矢象暴雨一般倾泄下来。太阳部骑兵措手不及,立时有百来人中箭落马。

“有埋伏,快撤!”太阳部的巡逻队长一声令下,士兵们急向坳口撤去。

可是坳口也被堵上了,又是一排箭,巡逻队长身边又有几个士兵被射翻。

“杀!”巡逻队长率领残军向前冲去。迎面冲来一匹马,剑光一闪,巡逻队长平生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后背,“好快的剑……”。

云镜南将队长斩于马下,举剑喝道:“缴械不杀!”

其实他这句话很多余,精卫营的士兵是王朝军中最优秀的战士,伏兵更是敌人两三倍之多,此时已结束了战斗。

运粮的骑将迎了上来,满脸胜利的喜悦。

云镜南对他点点头道:“管丰,干得好!现在,让士兵把敌人的衣服全脱下来。当然,内裤就不用了。”

云镜南首战告捷,但战绩似乎过于拿不出手,这对解救困守的古思军团起不到直接作用。但是几天后远在此地西南数百里的一场战斗,改变了历史的轨迹。

即将对太阳部的命运发生转机的地方是西部草原。布儿河边,伊枝部牧场。青蛾站在河边,遥望东北。看着眼前潺潺流过的溪流,清澈见底,青蛾不自觉地将思绪飘到阿南要塞。

“阿南大人是个多么奇怪的人啊!不知道应该算好人还是坏人……还有德德,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青蛾从小到大,都不知自己的身世,自一出生开始便注定了当圣侍女的命运。可与同为圣侍女的白露、紫衣在一起,总有说不出的隔阂。反而是认识不到数月的云镜南、水裳和德德更让她感觉亲切。

离开阿南要塞已有半个月,伊枝人回到了自己的祖地,并在这里重新生活。这本应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可是在青蛾心里,却总有一抹阴影挥之不去:“大罕没有通知其他部落,也没有和云大人他们打招呼就离开了。这算不算是不守信用呢?不会的,大罕是为了部落着想……”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时,部落里**起来,战士们纷纷上马。

“发生什么事了?熊杰。”青蛾问道。

“有人袭击我们的部落!”熊杰气愤地道,一面回头招呼,“快,别让那些兔崽子跑了!”上千名骑兵随熊杰向索娃山东簏驰去。青蛾呆了一呆,也跨上战马。

十几分钟后,青蛾随熊杰的队伍赶到了现场。

一个数百人的营地被袭击了,尸横遍野。残破的皮制帐篷上火星未灭,血水在火堆边滋滋作响,到处是烧焦尸骸的焦臭。

“是谁!是谁干的!”熊杰仰天怒吼。

“大人……大人……”一具“尸体”发出微弱的声音,熊杰和青蛾急忙上前。

“是太阳部!”幸存者悲愤地说了几个字,便休克过去。

“太阳罕的杂种!”熊杰的声音很低,但其中却含着无比沉重的仇恨。

凶手早已离去,茫茫草原,根本无从追觅。

然而,惨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太阳部骑兵专挑小营地下手,上千牧民被杀,包括妇女和儿童。凶手似乎不止一小队,屠杀发生在几个不同的方向。

“太阳罕,背信弃义是没有好下场的!”伊枝罕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忘了,在此之前,他也背弃了联军和云镜南。

(韩布乔装太阳部士兵,屠杀伊枝部民的这桩血案,后来成了云先生军旅生涯的一个污点。战后,这一事件被反对者用来证明云先生“是一个性格残忍的屠夫”。笔者认为,云镜南先生对此事件不必负完全责任,而云先生则苦笑道:“你把我写得太好了!若我没有料到结果,又怎么会派铁西宁的干将韩布去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