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上有被烙铁烫伤的伤口,有各种刀子割伤的伤口,有被掐被咬出来的伤口,这些都是东洋兵在我身上留下的记号,他们并不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而施虐,而是暴行本身就让他们很兴奋。
但是所有的伤口加在一起,也没有我心里面的伤口更让我痛苦。并不仅仅为了眼睁睁看着春哥死在我的面前,更为了曾经以为是好朋友的佐佐木根助竟然变得毫无人性,嗜血冷酷。
一股怨气从丹田直冲而出,居然冲开了因为琵琶骨受伤而造成的经络阻碍,真气随即喷涌而出,我一口咬在了佐佐木根助的肩头,拼命的用力。他惨叫起来,使劲一挣,人向后退去,肩头鲜血泉涌而出。
我把咬下的肉嚼了两口,吞下肚内。东洋兵始终就是东洋兵,虽然他们各自的性格各有不同,但是没人性却是一致的本性。
围观的东洋兵没想到半死不活的我居然还有反抗的余力,震撼之下蜂拥而来,我一挺身跳了起来,正要为我这几天的苦难复仇,谁想到体内气息一滞,竟又变成有力使不出的状态,手脚一软再度跌倒在草垫子上。
刚才我由于冲天的怨气,居然突破了禁制,如果我能够好好的调息,慢慢用内力将经络修复的话,说不一定还真能够复原。可是我突然之间的气息快速流转,更加让本来受伤的筋络伤上加伤,所以在一时的真气散去之后,便又变成瘫软的状态了。
东洋兵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脚向后面扭去,骨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咔咔作响。我无力反抗,只是死死的瞪着佐佐木根助,恨不能把他扯碎了吞下去。
佐佐木根助也同样的瞪着我,怒气冲天的样子,突然捡起地上的军刀,大步的走向我,高高的举过头顶。
爹!妈!女儿没办法做到您的要求了!春哥,你走的慢一点,我就要来了。
我居然微微的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苦难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肩头彻骨的剧痛,军刀穿过了我肩头,刺透我另一边的琵琶骨,深深的插入草垫子里面,把我牢牢地钉在了地板上。
两天以后,水米不进的我被拖了出来,我的琵琶骨被铁丝穿过,两个东洋兵把我扔上了卡车,一路颠簸。
等到车停了,他们又把我拖了下来,这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周围都被东洋兵围住,架着机枪。前面是一个大坑,一些人还在下面挖着,不断地把泥土抛起来。我被架到前面,看到站在大坑边上的正是佐佐木根助。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被拖过去,看着我被扔进了大坑。
还在大坑里挖土地人都呆住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上面的人也被一群群的赶了下来,紧接着泥土纷纷填到坑里。人们这才明白过来,却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哭喊着拼命往上爬去,却被东洋兵用刺刀乱扎,一个个痛苦的跌落。
我没有挣扎,只是盯着坑边的佐佐木根助,他也在看着我,眼中很复杂的神情。突然手一挥,一朵蓝云飘落到我的身上,正是那件点缀着白色小花的蓝色布衫。
泥土泼洒下来,逐渐遮没了艳阳高照的天空,遮没了一张张禽兽的脸孔,也遮没了我生存的希望。
鼻孔被堵住,我本能的张开嘴巴,泥土一拥而入,想要呛咳,却有更多的泥土灌进来,胸口闷涩的紧,心跳越来越快,浑身的血管好像要暴烈开来,手脚却开始抽搐。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阵气息从丹田涌起,迅速的流转全身。呼吸突然顺畅起来。全身都充满了勃勃生机,精神都好了许多。
不过……等一下,我在呼吸吗?好像没有。我并没有通过鼻孔吸收着空气。事实上,我清楚地感觉到鼻孔中塞满了泥土。那我为什么会这么轻松?难道我死了吗?所以我已经不需要呼吸了。
也不对,我依然附着在身体里,经络内真气流动,护住心脉。
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内息护心术?师父曾经说过,这种功夫和传说中的龟息大法有相似之处,神奇之效却远远的超出前者,从理论上说只要保持一股内息不断,可以长生不死!即便失去了身体的依凭,一点元灵也不会泯灭。不过这种功法也只是听说而已,虽然修炼方法都录载在册,修炼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是却从来没有人用到过,因为内息护心需要事先在丹田积聚大量的真气,如果是正常死亡的话,气亏血弱,根本无法施展内息护心术,而暴毙的话,却又来不及积聚真气。而我在误打误撞之下,琵琶骨受损,真气积聚于丹田无处可泄,居然就成了救命的法宝,看来是天不绝我。
周围泥土中传来挣扎的**,还有临死前哑哑的嘶叫,隔着泥土,听上去闷闷的。突然一只手掌抓住了我的手腕,好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抓得死死的,几乎要掐到我得骨头里去,随即慢慢地松弛下来,再也不动了。
我顾不得他们,只是心无旁骛,精气内敛,一心一意的注意内息运转,尽量减少思想活动和生理运作。心跳逐渐缓慢下来,血液也流速减缓。能量的消耗减至最少,以便如果有一天我会被挖出这个土坑的时候,身体能够有足够的能量恢复正常运作。
在我的耳中已经没有任何声音,看来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生命,除了我。但是我的意识却感到有许多的人在我周围流连,他们是死去的冤魂,依然眷恋着这个世界,不愿离去。我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痛苦,悲哀,甚至临死前的绝望。因为我也有着同样的感受。突然间我们之间产生了共鸣,我循环不息的内息突然出现一个缺口!就在我大惊失色的时候,那些冤魂从缺口中源源不断的涌入,和我的真气融合,迅速充裕到筋络各处。而我自己的一点元灵也融入其中,和那些外来的冤魂结为一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那并不是存在于肉体上的力量,而是在精神层次,灵魂深处产生的无穷能量。
我体验着真气的彭湃,清楚的感受到在土坑外面,那些东洋兵在填满泥土地顶上使劲的踩踏着,把地面踩得更结实。佐佐木根助呆呆的站在土坑边,心里充裕着的却是更多的屠杀和更多的暴行,那是一个无比丑恶的灵魂,不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