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云层翻滚,变幻莫测,灭龙台那边不时闪过阵阵金光,伴随着隆隆的雷声,传遍整个天界。
“你觉得,最终的赢家究竟会是谁?”天将不无担心地问灵德。
“这。。。。。。很难说!”其实现在灵德的心情比谁都紧张,他当然希望羽尘胜出,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去寻找羽尘的初衷。如果天帝赢了,天界也许不会毁灭,但自己却是死定了。
“这有什么难说的,羽尘上神的功力虽然比玉帝高,但是法宝太差,或者说是基本上没有,而玉帝的监天十器,威力巨大,所以玉帝大人怎么看都是胜券在握!”突然后面有一人插话,他们回头一看,却是现今在天庭中最有权势的末祀派的的一个门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他们后面的。
末祀派以前在仙界本来没有什么太高的地位,只是一个普通的门派,但后来因为玉帝出自此门派,才从此随之兴旺发达。也正因为如此,末祀派的门人多自高自傲,经常仗势欺人,其他人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却只敢怒而不敢言。所以负责守卫任务的天将和灵德虽然可以将他赶开,也可以提出不同意见,却都没有说话
“话不能这么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唉,这真是孽啊!”一声叹息轻轻传过来。
“谁?这么大胆竟敢这么说话,看我不。。。。。。师叔祖?”门人的怒吼在看清说话的人后戛然而止,因为那声叹息竟然是末祀派威望最高的师叔祖说出来的。这位老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他们的后面,但从说话的语气,似乎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了。
“人在做,天在看,只有仁者才能真正无敌。”老人摇了摇头,又轻轻地说了一句。他早就对末祀派现在的状况心怀担忧,毕竟运气不可能总在玉帝这一边,这样下去迟早要遭报应,也许,现在就是还债的时候到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纷纷对决斗的胜负结果议论、猜测,却不知灭龙台上早已经分出了胜负。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装什么慈悲?”玉帝头簪散乱,头上的汗水不住地往下流,看上去狼狈不堪,他左腿跪在地上,用力拄着裂痕斑斑的监天尺,十分勉强地支持着自己没有倒在地上。玉帝懊悔自己还是错估了羽尘的实力,本来以为他经过转世,实力不一定有过去那么强,也许自己还有获胜的机会,谁知现在的羽尘竟然与过去自己了解的羽尘有些不同,常常出些自己不知道的奇怪招数,打得自己措手不及。他们的实力本来就有差距,再加上羽尘奇招迭出,出奇制胜,玉帝几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但他不愿意承认失败,更不愿意自己看见失败的结局,他宁愿死:“你杀了我呀!”
星落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白衣如雪,似乎从没有经历过一场大战。对于星落来说,没有了监天十器的玉帝,简直是不堪一击,他静静地看着玉帝,眼中流露着不知是悲伤、遗憾还是怜悯的光芒。
“我不会杀了你,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杀了你。”
“从来没想过?你可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念在以前的情份上,如果是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回来?”玉帝面目狰狞地咆哮着,他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我回来只是为了一个人,现在有这种结果我也只能说是天意。”的确,如果不是因为露西娅,如果不是因为九转还阳丹,就算羽尘要回来,也只能是怀念旧景而已,他是不会想着来找玉帝的晦气的。
“为了一个人?”玉帝重复着星落的话,疑惑地望着他,到底是谁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难道。。。。。。原来你动心了,当年那个最清心寡欲的羽尘上神竟然动情了!”但当玉帝抬头看到星落的眼睛后,他突然恍然大悟,因为这种眼神,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在很早的时候,他的小师妹、后来的王母看着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神情;再后来,那些因为恋上凡人而不惜自毁修行的仙人眼中也时时出现这种神情。
“哈哈,真是太可笑了,我竟然输给了七情六欲已动的人!可惜时不我待啊,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我!”玉帝表面虽笑心中却苦涩不已,这难道真是天意吗?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可笑我们这些修炼的人却把它视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羽尘-星落摇摇头,“其实天地之间所有的事,最好的结果就是顺其自然,如果偏偏想逆天而行,这样就算练上一万年又能如何?”
“这。。。。。这是天蕴决上说的?”玉帝的脸色变换不定,难道这么多年认定的真理竟是谬论?
“就算不是天蕴决上所写的,难道你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原本以为你知道,毕竟你是我们当中唯一由双修入籍的神人。”星落也有一些惊讶,而且这次决斗的过程中玉帝的双修伴侣王母竟然没有出现,情况就有些怪异。
玉帝不语,虽然他极力说服自己,星落这番话是骗人的,是谬误的,但心中却隐隐觉得他说的也未必不对。
当初,因为有王母的鼎力相助,自己修行的速度比别人快了很多。甚至最后,为了助自己渡过天劫,王母不惜传渡她的功力,使自己成为第一个飞升神界的仙人,而王母自己却功力大损,几乎脱出仙籍。
与王母相识相知相爱的往事一幕幕在玉帝心头闪过,当飞升神界后,为了自己的修行,他慢慢地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忘记这段感情,强迫自己不要接近王母。对此,玉帝心中始终抱有愧疚,所以给了王母自己所能给的最大权势和至高无上的地位。玉帝认为,得到这样的补偿的王母应该满足了。可不能与玉帝朝夕相处、甚至几乎见不到玉帝的她始终显得那么的不开心,但她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玉帝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却从来没有想到要向王母询问一下,以至于为以后发生的那场惨剧埋下了阴影。
一天,有人密报说王母与之前刺杀自己未遂的陈将军有染。玉帝开始不相信,但转念一想,王母和陈将军确实平时走的比较近,也就有些疑心,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玉帝要求王母用杀仙匕首亲手杀掉陈将军,试图以此来试探王母是否真有隐情。
谁知王母性格刚烈,一听见玉帝的命令,就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也知道了玉帝对自己的不信任,她没有为自己作任何辩解,只是静静地抬头望了望玉帝,慢慢接过匕首,突然一反手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以死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事发突然,而且杀仙匕首上的法术也太过霸道,玉帝来不及阻止和施救,王母就死了。玉帝也曾后悔,但人死不能复生,何况是被杀仙匕首刺死,更是不可能救活。但她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呢?如果她为自己辩解,我肯定是会原谅她的呀。玉帝只有这样来为自己解脱。但他一直忘不掉王母最后看他的眼神,他从来没有见过、也猜不出那里面所包含的意思,但他认为那不是恨就是怨。
可现在,玉帝终于知道了,他错了,完全错了。
从现在星落的表情,他忽然明白王母最后那个眼神的意思:爱,无悔。
“不。。。。。我。。。。。。唉!”想通了此节,玉帝全身的肌肉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握着监天尺的手更是用力到发白,本来已经破损不堪的监天尺承受不住,在一阵清脆的响声后,化为块块碎片。
但玉帝并没有倒下去,反而咬咬牙一下子站了起来。
“羽尘,你赢了!”让人奇怪的是,玉帝虽然做了他以前最怕做的事――承认自己输了,可他脸上神色却意外的那么平静,甚至有点欢悦。玉帝望着羽尘,慢慢地说:“我并不甘心对你认输,但是我欠了一个人的债,所以我一定要去找到她,把欠她的东西还给她。”
星落一愣,就在这一愣的功夫,玉帝聚集剩余的所有力气,从灭龙台上一跃而下,跳入了转世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