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广闻听此言,不觉目瞪口呆。
“哦,这么说,武藏自那晚起,就一直住在吉野家喽?”
他的口气十分夸张,一半是惊奇、一半是嫉妒。
宗彭泽庵碍于城太郎,很多事情无法详说。
“他也不过是个凡人,那些少年得志的人,通常难成大器!”
“不过,吉野的口味也变了啊——怎么会看上一个脏兮兮的武士!”
“吉野也好、阿通也罢,我宗彭泽庵是弄不懂这些女人的!在我眼里,她们都是病人。武藏马上要步入人生的春天了。此后,才是真正的人生历练,女人远比剑更危险。这种事情,旁观者也无能为力,只能顺其自然了。”
宗彭泽庵一边自语着,突然想起自己应立刻动身,便再次向光广辞行,并拜托他照顾病中的阿通和城太郎。没过一会儿,他就离开了乌丸府,飘然远去。一般的旅客都习惯清晨出发,可对宗彭泽庵而言,早晚并没有什么区别。此时,太阳已经偏西,路上的行人、慢吞吞的牛车都笼罩在一片绚烂的晚霞中。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阵喊声:“宗彭泽庵师父!宗彭泽庵师父!”原来是城太郎。宗彭泽庵有些纳闷,不由回头望去。城太郎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拉着宗彭泽庵的衣角哀求道:“宗彭泽庵师父!您行行好吧!请您回去跟阿通姐姐说一声,要不然她一哭起来,我就没主意了!”
“你跟她说武藏的事了吗?”
“她一直问,我就——”
“所以她才哭的?”
“我真怕她会去寻死。”
“为什么?”
“她一副不想活的样子——而且她还说‘再见武藏一面就去死!’”
“那表示她还不想死。你不用管她,放心好了!”
“宗彭泽庵师父,那个叫吉野太夫的女人住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
“师傅不是在那里吗?刚才,您和公卿大人就是这么说的!”
“你连这件事都告诉阿通了?”
“是啊!”
“她是个爱哭鬼,你把这件事告诉她,她当然会想不开呀!即便我折回去,也无法立刻让她的病好起来啊!你就这么跟她说!”
“说什么?”
“要她吃饭。”
“哎呀!这句话我每天都跟她说上几百遍呢!”
“是吗?对阿通来说,这句话是最有用的。如果她连这个都听不进去,我也无计可施呀!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吧!”
“该怎么说呢?”
“就说武藏迷上一个名叫吉野的妓女,在扇屋流连忘返,三日未归。可见他心里根本没有阿通,爱慕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有什么用?你告诉那个爱哭鬼,说她太笨、太傻了!”
听了宗彭泽庵这番话,城太郎十分生气,他使劲摇着头说道:“你胡说!我师傅绝不是那种人!如果我真的这么说,阿通姐姐肯定会去寻死。你这个和尚才是大笨蛋!彻头彻尾的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