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直接拉开隔扇的话,可能会更快解决问题。但是那边便能清晰地看到武藏横躺着睡觉的情形。所以,伊织特意跑到走廊上,朝那间房间走去。
“叔叔们,太吵了。我的师傅正在睡觉。”
“什么?”
伯乐们听到后,瞪着因赌博纷争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起朝小小的伊织望过去。
“什么,你这个小家伙?!”
伊织因为他们无礼的样子而噘起嘴。
“因为苍蝇太烦人了,我们搬来了二楼。可是在这儿大家又太吵了。”
“是你自己要过来说的,还是你的主人让你过来的?”
“是师傅。”
“他吩咐你这样做的吗?”
“不管是谁,都会觉得很吵的。”
“好了,像你这样的兔子粪似的小鬼,跟你说也说不明白,随后,让秩父的熊五郎去答复你们,你先回去吧!”
不知道秩父的熊五郎是狼是虎,总之感觉他们当中有两三个人给人感觉异常凶猛。
就这样被这样一群人瞪着也不是办法,伊织赶紧回去了。武藏正枕着胳膊闭着眼睛轻睡着。衣角的夕阳已经褪去不少了,脚尖还有隔扇边缘的残阳上黑乎乎的聚集着很多大块头的苍蝇。
伊织觉得还是不叫醒师傅的好,于是自己默默地关注着那边的动静——隔壁房间的喧闹程度一点都没有缓解。
因为去对他们的喧闹提出了抗议,所以赌博的纷争倒是告一段落了。然而,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竟然无礼地拉开隔扇,通过缝隙不时向这边窥探,并不断地谩骂、嘲笑。
“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流浪武士。是被不知名的风卷到江户来,住在伯乐客栈,还在这里撒野,说什么吵不吵的。吵闹是我们的天性,怎么样?”
“把他抓出来。”
“他还恬不知耻地睡觉?”
“谁去告诉那个武士,在关东没有软柿子伯乐的?”
“不能光告诉他就行了,把他捉出来,用马尿给他洗洗脸。”
就在这时,刚刚提到的那个秩父是熊还是鹰的男人出现了。
“好了,你们等着。一两个破武士不足为患。我过去一下,定拿回一张道歉的字据,或押着他去用马尿洗脸。我来收拾他,你们就边喝酒边瞧好吧!”
“有意思。”
伯乐们顿时在隔扇那边安静了下来。
这些人所信任依赖的这个伯乐熊五郎,长着一副凶猛的嘴脸。他重新缠了一下腰带。
“喂,我进来了。”
话音刚落,隔扇便被呼地一下拉开了。熊五郎抬着眼皮,边向这边看着,边爬了进来。
在武藏和伊织间放着刚刚送上来的荞麦,大大的涂漆荞麦箱中摆放着六个荞麦团子。武藏正在用筷子挑开其中一个团子。
“……啊,来了,师傅——”
伊织被吓了一跳,向后退去。熊五郎盘着腿坐在旁边,两个胳膊肘支在膝上,一只手撑着那张凶猛的脸。
“喂,武士。随后再吃怎么样?不是心里不顺畅吗,还硬吃东西,不怕噎着吗?”
武藏像没有听到熊五郎说什么一样,依旧挑开一团荞麦,美滋滋、香喷喷地吸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