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五郎的青筋暴起。
“别吃了。”
熊五郎大喝一声。
武藏拿着筷子,捧着装有荞麦汤的大碗。
“谁在那里?”
“不认识我吗?来伯乐町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不法侵入的人,还是聋子啊?”
“鄙人有点耳背,所以请你讲话大声一点。你是哪里的谁?”
“一提起关东伯乐秩父的熊五郎,哭泣的孩子都会不再出声。”
“啊哈。是联系马匹买卖的中间人吗?”
“我可是专门帮武士寻找马匹的。你要放尊重点,快向我道歉。”
“什么道歉?”
“刚刚,这个多嘴的小家伙,去我们那边对我们絮絮叨叨地说太吵了,这里本来就是吵闹的伯乐之地。不是您的客栈,是伯乐的客栈。”
“这个我明白。”
“明白你还让这个小孩儿去扫我们的兴。大家现在都很不爽,踢翻了酒壶,就等着你去问候加道歉了。”
“所谓道歉是?”
“是我不好之类的,给伯乐熊五郎和其他诸位一封这样的道歉信。若不写,你就到后门处,用马尿洗洗脸。”
“真有趣。”
“什,什么……”
“没什么,你们说话真有趣。”
“少废话,你快选吧,想怎么样?”
熊五郎的脸透着白天的醉意,大叫着。额头上的汗,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让看的人更加觉得天气闷热难当。熊五郎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威吓还不够,顺势又脱下上衣,露出长满胸毛的上半身。
“说吧,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想怎样,快说!”
说罢,熊五郎从腰带里抽出一把短刀插在荞麦箱前,并重新大幅度地盘了一下腿。
武藏继续微笑着。
“是啊,到底怎样才好呢?”
武藏放下捧在手里的汤碗,将筷子伸进荞麦箱内,就像在剔除荞麦上堆积的脏物一样,夹住了什么东西,向窗外抛去。
“……?”
因为武藏似乎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熊五郎的青筋更加凸起,眼睛像要瞪出来了一样。
武藏则依旧默然地用筷子清除着荞麦上的垃圾。
“……?”
突然注意到那双筷子的熊五郎,眼睛又越发地向外冒了冒,一时气短,仿佛被武藏的筷子抽去了魂魄。
聚集在荞麦上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为数不少的苍蝇。武藏的筷子一夹一个苍蝇,就像夹黑豆一样,苍蝇完全来不及躲闪。
“……没完没了了。伊织,把筷子洗洗再拿过来吧!”
伊织拿着筷子,走了出去。趁着这空当儿,伯乐熊五郎也像一阵风一样逃回隔壁的房间。
“咔嚓咔嚓”响了一阵子后,隔壁悄无声息下来,那群人仿佛瞬间换了间房间。
“伊织,这下可清爽了!”
两个人笑着,继续吃荞麦。天已经暗了下去,磨刀店的房顶上出现了一弯细细的明月。
“想去那个磨刀匠那儿磨磨刀。去磨哪一把呢?”
有一把因不注意保养而带了伤的无落款腰刀——提上它,武藏站了起来。
“客官,有一名武士给您送来一封信。”
客栈老板娘恰巧此时拿着一封信沿黑色梯子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