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真挚的情感受到了蒙面人无情的玷污,心中由愧疚转向了怨恨。
七爷想,如果蒙面人是小颦,她现在这样对我,分明是对我已经没有了一丝情份,她心中难解的情结,不是和我造成的,另有其人!
七爷对小颦是有感情的,他对小颦的爱是真挚的,他心目的小颦永远都是圣洁、可爱的!
难道正如蒙面人所说的那样,小颦死了,武当山再没有小颦这个人?
或许,面前这个蒙面人的皮囊仍然是小颦的,然而,她的心,她的内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小颦了,而是一个悲悲切切,怨怨恨恨,冷酷无情,语言粗陋,不敢面见世人的蒙面人。
七爷此时,对蒙面人产生了厌恶和反感。他认为,蒙面人即或是当年的小颦,也没有了当年的情份,是小颦违反了当年的誓言,是小颦违反了小颦父母的愿望……
“小颦,你是铁了心辜负我的一片赤诚之心吗?”七爷仍不死心,“我不骗你的,我爱你的心日月可鉴!”
“不错,是我辜负了你的心,又能怎样?!”蒙面人呵斥,“当你快活的时候,想没想过我的感受?!”
七爷听了,极速回想。
是的,定简灵和碧玉,几年前,在洛邑风风光光地成了亲,可是,关于碧玉的事情,小颦早就知道了,那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当时,小颦表示不和碧玉争大小,更不会争风吃醋的,可是,现在,难道就因为这件事情,小颦终生要和定简灵结怨仇吗?
“小颦,碧玉的事情,你知道,由不得我的。”七爷企图解释,“那是父母之命啊。”
“屁话!你与小颦之间难道就没有父母之命吗?”蒙面人骂道,“血书是怎么回事?难道血书的事情发生在你和碧玉定亲之后吗?”
七爷回答:“血书的事情发生在我和碧玉定亲之前,要说父母之命,小颦父母把小颦托付给定简灵发生在前面。”
“因此,我说,你就是个大骗子!”蒙面人痛斥,“你不但辜负了小颦的一片真心,还辜负了碧玉对你的一片真诚,你还,你还玩弄了秀小姐姐对你的一片痴情,你还勾引了约特族美丽的姑娘月容……”
七爷听了蒙面人的斥责,头脑中一片空白。蒙面人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又都不是事实,这让七爷有口难辩。
“我,我……”七爷跪在地上想解释,又觉得一言难尽,无从谈起。
“我,我个什么?”蒙面人痛斥,“这就是闻名天下定定简灵大侠的真实面目!一个受到秦君、翟君褒奖的定简灵大侠的真实面目!一个欺世盗名,玩弄女性的定简灵大侠的真实面目!”
七爷听了蒙面人的严厉斥责,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肮脏。七爷现在,无法解释,也勿用解释。
七爷跪着,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任由泪水在脸颊上流淌。他现在已经听不见蒙面人的斥责,头脑发懵,两耳轰鸣……
时间在七爷头脑中没有了概念,时间已经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七爷感觉杯溪翻了翻自己的眼皮,按了按自己的胸部,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接下来,七爷完全失去了意识。
又不知过了多久,七爷苏醒过来,看到蒙面人仍然在自己的面前晃悠,“啊”地一声,又晕过去了。
现在,蒙面人成了七爷的克星,他看到蒙面人就感觉害怕。
又不知过了多久,七爷再次苏醒过来。独一、无二出现在了七爷的面前。
七爷看到独一、无二张着嘴,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七爷努力坐起来,可是,他没有一点感觉,不知道自己是坐着,还是躺着。
“人类总是舍不得丢弃脆弱的肉体,人类与神仙之间只一线之隔。”七爷潜意识里想,“恐怕,现在,是丢掉脆弱肉体的时候了,脆弱肉体简直就是累赘!”
七爷感觉独一、无二在他面前似乎很着急。
“真的不是一个境界。”七爷潜意识想,“我要丢掉脆弱的肉体,获得新生,到另外一个世界去,然而,作为世俗人类的独一、无二,他们怎么能够理解呢?”
“是的,独一、无二可能正在挽救我的脆弱的肉体。”七爷潜意识想,“无知,真的太无知了,为什么要阻止师傅跨过那一条线,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呢?”
然而,七爷对独一、无二的生气没有起到一点作用,独一、无二仍然在七爷的身边忙碌着。他们企图使七爷脆弱的肉体存续下去。
七爷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爽,他已经脱离了脆弱的肉体,成了无拘无束的他。七爷再也不会感到饥饿、疼痛、劳累,因为,使他产生这些东西的肉体终于不属于他了。
然而,七爷看到了独一、无二的嚎啕。七爷感觉到很奇怪,师傅终于脱超了,你们为什么嚎啕呢?
七爷明白了,他们是舍不得师傅脆弱的肉体。嗨!舍不得那玩意儿干什么?它只不过是师傅暂时利用了一下的东西罢了。
杯溪来了,他围着七爷的肉体转了一圈,突然爬下给肉体磕了一个头,流出了几颗老泪,表示对脆弱肉体的惋惜。
那个可恶的蒙面人来了。她竟然跪在七爷脆弱的肉体跟前失声痛哭,又磕了几个头,似乎在悔恨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一具脆弱的肉体,只不过它是我曾经的载体而已,这些人为什么对它有那么大的兴趣呢?
一切都是无声的,只有影像,没有声音。我为什么听不见他们的声音?难道我来到了无声世界?
楚子先生来了。他在小童的搀扶下,战战巍巍来到了七爷脆弱的肉体旁边坐下了。难道楚子先生也为我的脆弱的肉体而来?
楚子先生不愧是位老神仙,他没有哭,也没有悲伤,然而,他突然埋怨起七爷来了。
楚子先生埋怨七爷没有完成自己的诺言,帮助楚子先生走完最后一程修仙的路。
然而,楚子先生并没有说话,只是坐着,他的埋怨就让七爷知晓了。
七爷现在与楚子先生交流用不着声音和光。他们之间现在沟通不借助任何东西,不借助声音,不借助光线(不需要眼睛),也不借助触摸感觉……
虚极,静笃,一切都在这个环境内沟通和交流,一切都那么轻松自然,没有一点障碍。
难道这就是神仙的境界吗?如果是,那么,在神仙的境界里,没有纷乱繁杂,没有痛苦,没有沟心斗角,一切都是通透的,在这里只存在两个字“虚静”。
七爷为没有兑现,在楚子修仙的路上,送楚子最后一程的承诺,而感到羞愧。
老神仙,我失言了,没有兑现对您的承诺,可是,现在,我这个样子该怎么办呢?我似乎对我现在的样子无能为力。
楚子让七爷感受自己现在的心情。
有没有烦恼?没有。
有没有痛苦?没有感觉到。
有没有情结?感觉不到。
有没有感到亏欠楚子先生?有,没有兑现诺言。
楚子先生让七爷明白,他已经活了一百零一岁,本该今年完成一件修义道的大事就可以功德圆满了,可是,七爷却感觉自己无能为力了。
不,楚子先生,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可以帮助您。
楚子先生和蔼地笑了,他让七爷重新回到那具脆弱的肉体内面去。七爷犹豫了,因为,那样,七爷就会有痛苦,就会有烦恼,就会有情结……
楚子先生微笑着表示,七爷,即定简灵,你的肉体与众不同,你的肉体是被神仙点化提升了的。
七爷经过回想证实,楚子先生说的是真的,定简灵的肉体体质,被神仙一共提升了四次。
第一次,定简灵当了狼王之后,太甲真人给提升的。
第二次,定简灵在易极地段取得剿匪胜利之后,美月仙子给提升的。
第三次,定简灵平了黑涂、韦占、斧奔和白仇的仇,在武当山疗毒、修炼时,太甲真人给提升的。
第四次,定简灵在千户府祭奠亡灵时,太乙真人给提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