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声越来越近了,火把光已经照到了无二这里。其实没有火把,这会儿正常人也可以看清假山上的一草一木了。
无二在天亮前的最后时刻完成了师傅交给他的差事,该是收工的时候了。
无二动用功夫,离开花园中的假山,从非里红后花园的院墙上出了非里红府,回到了虚静阁中。
无二回到虚静阁中,发现七爷、独一正在焦急地等他,三个人见面后,立刻相互沟通了情况。
七爷说:“很好,你们两个都完成了差事,刚才,杯溪大侠来过了,他用声功告诉我,他和小颦也都很好完成了差事。”
无二失口问:“蒙面人呢?不,小颦呢?不,师娘呢?她,她现在在哪里?”
七爷说:“小颦到杯溪大侠哪里去了,她要在栗然府继续恢复功力。”
七爷说罢,把独一、无二留在虚静阁,找楚子去了,于是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非里红躺在卧榻上吃力地叙述完以上故事,众人唏嘘不已。
楚王鄙夷地说:“非里红如此无能,怎么能担当得起未来楚军元帅的职责呢?”
子非此时已经在地上打滚挠痒,没有回答楚王的问题。
犇牛立即说:“王上英明!臣认为,非里红武功不堪一击,怎么能做将军呢?更不要说做元帅了?”
朊弦和其它大臣仍然爬在地上,此时,他听见楚王发问,犇牛发难,立即回应:“王上,臣认为,应该彻查此事,恳请王上下旨全城缉拿凶手!”
楚王说:“朊弦大夫,你刚才不是说非里红受伤与子反老元帅寿宴有关吗?寡人依了你的愿,把非里红抬来了,你也听了非里红的叙述,现在,你说,非里红受伤与子反老元帅的寿宴有什么关系?“
朊弦说:“回王上,刚才,臣听非里红将军说,一个不男不女的蒙面人把非里红将军打成了重伤。臣认为,刺客的目的是不让非里红将军参加子反元帅寿宴,因为,刺客害怕非里红参加寿宴,会得到王上您的左半部分虎符。因此,臣说,非里红受伤与子反寿宴有关系。”
现在,楚王对子非集团企图得到左半部分虎符抢夺兵权十分反感。楚王不是个笨人,他已经知道,子非集团在千方百计得到左半部分虎符,而子反一党却千方百计想把虎符留在子反手中。
楚王平静地说:“朊弦,你怎么知道在子反元帅的寿宴上,寡人会将左半部分虎符从子反元帅那里收回交给非里红将军保管呢?”
珥肯抢先回答:“王上,您说过,在子反元帅六十寿辰时让子反元帅退府修养,那么子反元帅今天必须交出左半部分兵符。王上您又说过,非里红将军为楚国上将,智勇兼备,堪当大用,在子反老元帅之后,宜替王上保管左半部分虎符,一有战事定当重用。”
珥肯说的话,得到了许多子非集团人的附和,纷纷私下议论说“是这样的”。
珥肯接着说:“所以,臣认为,君为戏言,在今天寿宴上子反老元帅必须交出左半部分虎符,而非里红将军必须得到左半部分虎符!”
珥肯利用楚王说过的话,欲达到子非集团的目的,然而,楚王在子非威逼楚子神仙现场验证真假后,认为,子非集团刺杀楚国名人楚子,其行为是极端错误的,其手段是残忍、毒辣的,对子非集团产生了强烈的反感,现在,他实在不想把兵符交到非里红手里。
楚子立即知道了楚王心思,看到楚王在回复珥肯的话的时候有些犹豫,想,是啊,君无戏言,如果楚王自己否定了自己说过的话,那么以后楚王还怎么号令天下呢?于是,楚子想给楚王打个圆场。
楚子微笑着说:“也许,王上说过那样的话,可是,小人刚才亲耳听到王上说‘非里红如此无能,怎么能担当得起未来楚军元帅的职责呢’,君无戏言,王上您怎么能出尔反尔,把调动军队的左半部分虎符交给非里红呢?”
朊弦听了,心中焦躁,说:“昭恍,我们君臣议事,哪里有你这个村野匹夫在此聒噪的份?闭起你的臭嘴!”
现在,楚王对楚子十分敬重,看到朊弦如此攻击楚子,立刻怒了,说:“朊弦大胆!楚子神仙这是在和寡人说话,与你何干?”
朊弦只得闭嘴,暂时不敢再饶舌。
楚王又对楚子说:“以前,寡人着实想让楚子老神仙做楚国国师,可是老神仙不肯做,一心要修仙,现在,楚子先生已经达到了神仙的境界,世人称之为‘活神仙’实至名归、名不虚传啊!”
楚子微笑着说:“王上,诚如朊弦大夫所说,小人是个村野匹夫,品德和能力不堪辅佐王上您,实不敢登大雅之堂,可是,小人这次应王上邀来参加子反元师寿宴,却发现……”
楚子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楚王立即问:“老神仙,您发现了什么?”
楚子说:“小人发现,如朊弦、珥肯之流的品德和能力,实不敢恭维啊。”
楚王问:“老神仙,愿听其详。”
楚子说:“朊弦、珥肯等时刻在记录王上您的言辞,凡是对他们有用的,在关键时刻就拿出来作为武器使用,小人说作为武器使用,绝非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他们是要用王上您说过的话杀人啊!”
珥肯听了,知道楚子在攻击他们,立即说:“楚子先生,你这是在王上面前鼓舌要杀了我等吗?”
楚子说:“王上,小人恳请您,让珥肯大夫及其他人,全部平身吧,他们着实跪爬得太累了。”
楚王说:“就依老神仙,所有人平身!”
珥肯、朊弦、玢诗、犇牛等谢过楚王平身。
楚王说:“并非寡人要罚你们长时间跪爬着,寡人实在是讨厌你们总是拿跪爬来要挟寡人啊。”
楚子说:“王上,小人请求把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楚王允许。
楚子说:“王上您是圣明的,您也许在听了子非、朊弦、珥肯等人说非里红将军如何有才有德的情况下,说了非里红堪当大用的话,可是,当王上您亲耳听见堂堂一个大楚上将被一个蒙面人打得跪地求饶的时候,又认为非里红无能,那么,是王上你出尔反尔吗?非也!”
楚子用其深邃、敏锐的目光环视所有人后,说:“错在子非、朊弦、珥肯和非里红,是他们蛊惑了王上,而又抓住王上您说过的话来攻击王上您,王上,您说是这样吗?”
楚王激动地说:“楚子神仙的话让寡人豁然开朗,以前,寡人总觉得憋屈,原因在这里啊!”
楚子说:“再者,情况在变,局势在变,宇宙万物无时不在变化之中,岂能用王上您一时之言,否定在局势变化后王上您想说的话、想做的决定呢?”
楚王兴奋地说:“听老神仙言令寡人茅塞顿开,寡人刚才还为寡人说过的话苦恼呢,现在,寡人想明白了。”
楚子故意问:“王上明白了什么?”
楚王说:“寡人明白了,寡人以前受到了蒙蔽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现在,不能被寡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所绑架,要以事实为根据。”
楚子说:“王上能否说得再具体一点?小人愚笨。”
楚王说:“寡人宣布,子反元帅虽然六旬,然而,身体硬朗,仍然是天下排名第十的武林高手,仍然可以替寡人保管左半部分虎符。”
楚王说到这里,犇牛第一个为楚王喝彩,紧接着子反一党,包括玢诗等,纷纷为楚王喝彩、叫好。
楚王挥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停下来,说:“非里红武功太差,若让他保管左半部分虎符,必然被贼人盗走,后果不堪设想啊。”
楚子高兴地说:“王上知错能改,是位贤明的明君啊,这是王上您的福气,也是小人和所有楚人的福气啊!”
朊弦、珥肯等子非党听了,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子非集团欲趁子反六十大寿夺取保管左半部分虎符的阴谋宣告破产了。
楚王听了楚子的恭维,谦虚地说:“寡人和老神仙您比起来天壤之别啊!您一生只犯过一次错误,而且为一次错误悔改终生,而寡人一生不知犯了多少次错误,今天改正了一次错误,却得到了老神仙您如此高的评价,寡人感到惭愧啊!”
楚子说:“王上,非里红身负重伤,在这里等得久了不利于康复,而且还有生命危险,小人请王上怜惜他,让他回府中修养去吧,若宫中有良医,小人恳请王上您派去为他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