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仅存的理智,阻止关简嘴上的动作。 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慌乱中, 他也不知摸到了什么。 有点像关简的眼睛, 睫毛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关简抬着眼皮, 借着微弱的月光, 观察宋嘉玉的表情变化。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宋嘉玉,和想象中的样子不同,却更加诱人。 关简手下的动作不停, 感受着宋嘉玉身上的颤栗。 他咬住宋嘉玉的肩膀, 似乎这样才能克制欲.望。 他的脑子不比宋嘉玉清醒。 或许不该提议关灯,那样就可以看清宝宝的脸。 肯定很红,他心想。 但很快,关简意识到宋嘉玉看不见。 一种莫名的快感涌上来, 牙间的力度加重几分,宋嘉玉没忍住, 旋即发出一道闷哼。 不知是因为黑暗, 还是因为肩上若有若无的疼痛。 宋嘉玉觉得自己疯了, 兴奋得要命。 “……能不能别咬了?”宋嘉玉喘两口气, 好声好气地哄身后的人, “我是疤痕体质。” “那宝宝的肩上会留下我的牙印吗?”关简松开嘴, 下巴在他肩上来回磨蹭, 想着什么忽然一顿, “明天找那个纹身师……给宝宝纹下来好不好?” 宋嘉玉在虚空中瞪大眼, 又因关简手上的动作狠狠闭上,半晌才艰难出声:“你做梦……” 关简把宋嘉玉死死困在怀里,耳边的低喘声加重,过两秒,他缓缓松开手。 宋嘉玉歪在关简怀里缓神,背上出了层薄汗,他没工夫去管。 此时他很想骂一句什么,但爽的是他,喊继续的也是他。 怎么想他都不占理。 宋嘉玉没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侧头问:“要我帮你吗?” 关简的回答出乎意料:“不用。” “真不用?”宋嘉玉眯着眼问。 “嗯,”关简拍了拍他的背,问,“我带你去洗澡?” 宋嘉玉回过神,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 他也不管能不能看清,跌跌撞撞往浴室走:“谢谢但是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晚宋嘉玉睡得很沉,可惜依旧不怎么安稳。梦里他回到了几年前,在野外露营的那一夜。 他在帐篷中惊醒,四下张望,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宋嘉玉出去寻找,远远地看见关简的背影。刚要开口,关简回头看来,下一秒出现在他跟前。 他被关简带着往树林深处走,越走越快,两侧的风景变成虚影。 最后他们在一处山洞里停下,关简还不肯松手,抱着他窝在巢穴中,安静地坐了一夜。 宋嘉玉在这时便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身上那种黏腻感是真的,怎么都摆脱不掉。 嘟—— 楼下传来一道刺耳的喇叭声。 宋嘉玉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 “关……”他嗓子有点哑,咳了一声又喊,“关简!” 屋里没人应声,身后的被子也是凉的。 宋嘉玉披了外套下床,靠在窗边往楼下望。 关简站在院子外检查那辆越野车,留着红发的老板估计是对这车感兴趣,站旁边看了几眼后,扭头跟关简搭话。 这时的关简看起来人模人样,至少从表情上看,他还是客客气气的。 经过昨晚的事,再加上那个在噩梦边缘徘徊的梦,宋嘉玉顿时产生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他揉了揉肩膀,那处还在隐隐泛酸。 关简抬头看见他,表情不易察觉地变了变,打了个电话过来。 “怎么了?”隔着一段距离,宋嘉玉盯着他问。 关简也盯着他:“睡好了吗?” 宋嘉玉“嗯”了一声:“怎么了?” 关简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宋嘉玉调侃道:“这么急啊?” 关简弯了下唇没说话,还是等宋嘉玉的意思。 “等着,”宋嘉玉离开窗户,“我收拾好就走。” 他们走的时候,祁修竹往宋嘉玉手里塞了碗藕粉,说是本地特色,当早饭吃刚好。 车内多了些昨天没有的东西。 座位上新增一层毛茸茸的坐垫,后座放着一个小箱子,装着纯净水和饮料。 宋嘉玉粗略一扫,牌子跟他自家冰箱里的那些差不多。 他还真不信这是巧合。 “问你个事儿。”宋嘉玉问。 话音刚落,关简坐直了背:“你说。” “你之前……”宋嘉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说,“有没有悄悄进过我家?” “……”关简抬了下眼睛,“还没有。” 宋嘉玉不太信,看着他没说话。 但转念一想,关简根本不会说谎,或者说在他面前不会。 果然还是得摒弃刻板印象…… 反省到一半,关简沉静开口:“第一次送你回家的时候,我去厨房看了一眼。” 宋嘉玉:…… 谁爱反思谁反思去吧。 他“滋啦”一声拆开藕粉盖子,听关简又说:“只看了厨房。” “是只看了,还是只来得及看啊?”宋嘉玉拆穿他。 关简挪开视线,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专心开车。 宋嘉玉在袋子里翻找,只找到一个勺子。 他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藕粉口感软糯,甜滋滋的:“你吃吗?” 关简摇头:“我吃过了。” 宋嘉玉便不再纠结,边吃边看了会儿手机。 订婚宴的事,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但两位当事人同时不翼而飞,众人没吃到完整的瓜,这事在圈子里还没完。 众人一开始还在谨言慎行,有人在群里@宋嘉玉,想打听是怎么个事。 可正主迟迟不现身,聊着聊着,便越发口无遮拦,说什么的都有。 “关懿那边顶不住舆论,已经从位置上下来避风头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丑闻,百年一遇啊。” “关氏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估计是冷处理,反正过一段时间大家就会淡忘。” “宋家没点动作?” “有啊,嘉嘉他哥的态度还不够明显?谁站关家谁倒霉。” “宋嘉玉和关家那位呢?” “@ ,你躲哪儿去了?好不容易恢复单身,出来喝酒啊!” 宋嘉玉把腿上的盒子收拾好,才慢悠悠回复。 「 :谁躲了?旅游不行吗?」 这一聊就是一整个上午,他连车开到哪了都没注意。 “你到底在搞什么?让你出来玩你不来,江佑承那边又支支吾吾的,绝对有问题!!” 「 :忙着呢,没空。」 “吹牛,在忙什么?” 宋嘉玉支着手往身侧一瞥,刚巧对上关简的视线。他再往外一看,车已经开进另一个小县城。 “我可以抽支烟吗?”关简冷不丁问。 宋嘉玉顿了顿,说:“可以啊。” 关简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时顺手把垃圾袋也拎走了。 他先扔了垃圾,然后用手拢着火点了根烟,背着宋嘉玉抽了一口。 宋嘉玉飞速往群里扔了句。 「 :忙着哄人呢,88」 他跟着下车,故意把关门声弄得很大。走到关简身后,这人还没反应。 宋嘉玉直接从关简包里摸出烟盒,没摸到打火机,伸手去讨:“火。” 关简摊开手,打火机就在他手心里。 宋嘉玉笑眯眯地接过,自顾自点了一根。 烟燃了大半,宋嘉玉才抽了一口,抬头说:“你别不别扭?” 关简眼底那点淡漠没绷住,他一看见宋嘉玉的脸,就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不说话,你就也不开口?”宋嘉玉把烟摁了,“我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关简接过烟头,走到两步远处的垃圾桶边扔掉。回来后他肯定道:“你知道。” 宋嘉玉发现这人特别轴,说话也是,总是一不注意就语出惊人。 所以宋嘉玉没顺着他的话说,往边上看了一眼。 路边有几家大排档,瞅着挺有烟火气的。 “去吃午饭吗?”宋嘉玉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我请你。” 于是五分钟后,两人坐在简陋的木桌边。桌子腿很矮,但凳子高,双方都拘谨地缩着腿。 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是在高档餐厅里,当时刚结束会议,身上还穿着正装。 上一次是在火锅店,虽然没那么正式,但店内的环境还算不错。 眼下这么一对比,那点差别顿时就出来了。 关简正在拿热水涮碗,模样依旧优雅,但动作稍显笨拙。 宋嘉玉乐了一声:“别涮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关简闻言放下水壶,把干净的碗递过去:“从哪儿学来的话?” “江佑承,”宋嘉玉说,“他经常带我去小苍蝇馆子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