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简撇撇嘴,把碗拿回来又涮了两遍。 “他是我发小,”宋嘉玉在桌下碰了碰他的小腿,“这醋你也吃啊?” “没吃醋,”关简扯出一张纸巾,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你摸过他的头发。”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 关简看他两秒,忽然倾身靠近。 他隔着一张木桌,伸手碰了碰宋嘉玉的鬓发:“在酒吧那晚,你就是这样……” 宋嘉玉下意识向后仰头,但关简只是把他的鬓发别到耳后,随后收回了手。 就这么两秒的时间,宋嘉玉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是一种微妙的变化。 体现在关简若有若无的醋意上,也体现在宋嘉玉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上。 宋嘉玉嚼了两口米饭,饭里的水加多了,黏黏糊糊的。 他没细想,一切随心,稀里糊涂的也没什么不好。 宋嘉玉的视线穿过关简,看向他身后的电视机。电视停在戏曲频道,声音开得小,几乎没声儿。 他又把目光落回来,关简吃完一碗米饭,已经停下了筷子。 “就吃这么点儿啊?”宋嘉玉问,“不合胃口吗?” “不是,”关简压着眉头,“感觉没什么胃口。” 宋嘉玉点头:“那没事,反正晚上就到了,饿了再吃。” 正说着,他包里的手机响了。 宋嘉玉摸出来一看,手机是关简的:“有人找你。” 他留意到上面的号码,有备注,只写了个“袁”字。 关简接过来看了两眼,起身说:“我出去接个电话,在这儿等我?” 宋嘉玉其实也吃饱了,但他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目送他出去。 关简就站在大排档的门边,没有离开宋嘉玉的视线范围。宋嘉玉把帐给结了,坐在桌边看他。 关简身上的衣服,是那晚在宋嘉玉的公寓拿的。宋嘉玉穿着是oversize风,穿在他身上却刚好。 平时也不见关简健身,难不成那身材是打球打出来的? 宋嘉玉眨巴下眼睛,恍然大悟。 难怪关简手上有茧。 他下意识盯着关简,见他的眉毛越皱越紧,摩擦一下手指又点了根烟。 关简的手指很长,因为皮肤白,上面的青筋明显,显得十分性.感…… 宋嘉玉一顿,昨晚没看见的场景,在他脑海里自动生成画面。 他暗骂一声,压下心头的悸动,一口气喝了两杯店里的枸杞菊花茶。 关简打完电话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没出什么事吧?”宋嘉玉捧着杯子,吹了吹飘在上面的枸杞。 “没出事,就是有点麻烦,”关简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刚才打电话的人叫袁庭轩,是我的人,你之前在我公司见过他。” 宋嘉玉没想到他会直说:“就这样告诉我没关系吗?” 关简一点都不在意:“反正我也是你的人。” 宋嘉玉张张嘴没说话,让他把杯子还回来,想再喝一杯茶。 关简把水倒满才递过去,两只手触碰的一瞬,宋嘉玉忽然将他回握住。 “你的手怎么这么烫?”宋嘉玉捏了捏他的手背,又仰头去打量他的脸。 “杯子是烫的。”关简慢慢解释道。 关简的脸从上午开始就泛红,宋嘉玉还以为是车里太热,给人闷的。 这会儿饭都吃完了,那点红还没散。宋嘉玉心头一跳,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关简站着没动,把额头往他手心里递。 宋嘉玉摸了两秒,皱起眉看向他的眼睛:“你昨晚到底洗了多久的冷水澡?你发烧了。” 第29章 “我可以亲你吗?” “你好, 我要一根体温计。” “退烧药要吗?” “要。” 医生关掉正在播放的短视频,从柜台里出来:“小孩儿还是大人?” “小……大人。”宋嘉玉透过玻璃窗看向马路对面,越野车还在那儿停着。 医生笑了一声:“到底是大人还是小孩儿?” 宋嘉玉说:“大人, 成年人。” “肠胃怎么样?有没有胃病史?”医生拿出两种不同的药,“除了发烧还有什么症状?肌肉酸痛吗?” 宋嘉玉一问三不知,呆愣地站在那儿思索半天。 医生看出他的窘迫:“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关简在车里睡觉, 宋嘉玉不想吵醒他, 到底没这样做。 他把两种药都买了, 拎着个小塑料袋, 又愁去哪儿搞热水。 宋嘉玉在附近转了五分钟,连一家便利店都没找到。旁边倒是有两家烧烤店,卷帘门拉至一半, 看样子还没开始营业。 于是他又走回小药店, 怕关简一个人在车里闷得慌,走得有些急。 “你好,”宋嘉玉问,“您这儿有热水吗?我想借一杯。” 医生抬了抬眼镜, 什么都没说,摁开后面的烧水壶。 咕噜噜的水声和短视频的声音掺杂在一起。 “注意看, 这个男人叫小帅……” “划走错过一个亿……” 医生看得直笑, 宋嘉玉却乐不出来。 他频频朝窗外张望, 手指下意识点着玻璃桌面。 “揭秘一个不为人知的内幕, 顶级富豪被爆出轨丑闻, 原因竟然是……” 宋嘉玉猛地回神, 眼皮一跳, 指着烧水壶喊:“医生, 水开了!” 水壶刚巧“咔”的一声断开。 医生被吓一大跳, 缓了两秒神,才慢悠悠回头:“你这一惊一乍的……我看你有些上火,买包菊花茶回去泡泡?” 宋嘉玉趁他倒水的间隙,飞快滑动屏幕,往上刷了几个视频。 最后他拿着两盒退烧药、一袋菊花茶、一杯热水离开药店。 刚走到门口,关简打电话过来。 “宝宝。” 关简开口便是这句。 他嗓音里带着零星睡意,听得宋嘉玉耳朵有点痒。 宋嘉玉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关简清了清嗓子。 “跑了,”宋嘉玉逗他,“怎么办,你又跟丢了。” 车内的身影晃了晃,一旁的红灯跳成绿色。 宋嘉玉挂断电话走过去,车门开了一个小缝,他冲里头的人笑笑,伸手把门给合上。 “我买了点药。”宋嘉玉从另一边上车,把医生问他的话重新问了一遍。 关简抬眼看着他,又垂眸看袋子里的东西。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宋嘉玉对生病的他很温柔,这种温柔和平时的关心不一样。 就好像不管他现在说什么,宋嘉玉都会答应。 “我吃这个。”关简拿过胶囊,然后把体温计从衣服里塞进去。 宋嘉玉点点头,拿着纸杯在旁边等。他懒洋洋地靠在车窗上,早上停了的雨,这会儿又下起来。 车内安静无声,连雨声也闷闷的。 宋嘉玉在心里琢磨,如果关简烧到39度,就立马带他去最近的医院。 他查过,附近只有两家小诊所,最近的三甲医院距离这有两个小时的车程。等他们到医院,估计关简都烧糊涂了。 关简忽然开口:“我可以亲你吗?” 宋嘉玉没当回事:“少得寸进尺,时间到了,把体温计摘了。” 水银柱停留在38的刻度上,宋嘉玉默默松一口气。 “还行,”宋嘉玉把热水递给他,“吃完药换我开车,你睡一会儿。” 关简就着水把药吃了,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宋嘉玉把纸杯捏成团:“老看着我做什么?下车,咱俩换个位置。” “嘉嘉,”关简按住他的手,说,“抱我一下。” “……”宋嘉玉从鼻腔里发出一小个音节,“嗯?” 关简知道他听见了:“可以吗?” 关简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眨,显得虚弱苍白,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宋嘉玉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忍心拒绝。 他虚张开双手,做了个环抱的姿势。关简靠上来抱住他,动作很轻,把脸埋在他肩上没说话。 关简的额头很烫,呼吸声也比平常重。 宋嘉玉轻拍他的背部,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其实他并不完全相信关简,因为他过于听话,又因为他的动机太过明显。 这份感情虽然稍显变态,但纯粹得不像是真的。 图钱、图权、图色……宋嘉玉都能理解。 但关简的欲望简单得像是小孩儿看到喜欢的玩具,总结来说就两个字。 想要。 宋嘉玉后背抵着门,前面被抱得严严实实。 怀里的人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亲昵地叫着他的小名。 “嘉嘉,”关简低喃,“你身上好烫。” 宋嘉玉被逗笑了:“烫的不是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