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观夏的身影消失在落地窗后,客厅里只剩下温令和陆攸衡母子二人。 温令目送时观夏,几乎是时观夏离开的同一时间,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温令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气定神闲的陆攸衡,压低了声音: “陆攸衡!你跟我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令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段关系。 她也说不出那些词。 陆攸衡坐回去,神色不变和她对视:“您不是都猜到了吗?” 温令:“!” “我猜到什么了我!”温令被他气得胸口发堵,咬牙切齿地道: “我要听你亲口说!” 还是心怀侥幸。 眼前的局面,谢之藐和宗让前不久已经提醒过陆攸衡,谢之藐建议他先瞒着,可陆攸衡并不这么想。 有承担出柜后一切后果的能力,所以陆攸衡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瞒。 在温令期待的目光下,陆攸衡很轻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 “妈,我喜欢他,会和他在一起。” 温令定定地看着陆攸衡,几秒后,倏然落下泪来,她哽咽着骂: “陆攸衡,你要死啊,他是个男人!你和他……你们……” 温令说不出话来,背过身去。 来鹿澜半岛之前,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甚至怀疑过,陆攸衡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唯独没想过…… 会是眼前这种! 她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陆攸衡坐到温令身边,给她递纸巾,轻轻拍她后背: “我知道。” 时观夏和他一样,是一个男人这件事,陆攸衡一直都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温令: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第83章 什么 陆攸衡一直认为,自己喜欢时观夏这件事,除了本人的意见外,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的眼泪会令他心软。 尽管陆攸衡不知道温令为什么哭,但他还是轻言安慰。 能让员工口中的冷酷大魔王心软的人不多,好巧不巧,此时身边就有两个。 陆攸衡亲手给生气落泪的温令擦眼泪: “我有喜欢的人,您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温令:“……” 温令实在高兴不起来。 她不是没听过这样的事,但从没把这样的事和自家儿子联系起来。 从没有过思想准备,骤然得知才会无所适从,难以接受。 温令再次重申:“你们都是男人。” 陆攸衡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陆攸衡如此平静,知道他是认真的不会改,温令眼泪流得更凶,又别开脸去。 陆攸衡轻抚温令的后背,安静等她消化这件事。 过了一阵,温令忽然问:“难道你们要谈一辈子恋爱吗?” 两个男人,在国内不受法律保护,领不了结婚证。 陆攸衡不再沉默,语气笃定:“我们会结婚。” 以前不开窍的榆木儿子主动说要结婚,温令只觉得心凉: “你们……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问完后,温令紧紧盯着陆攸衡,然后就见他儿子转头,目光穿过明亮的落地窗,落在花园里那个正蹲在地上的身形清瘦的人身上。 陆攸衡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温令石破天惊: “还在追。” 温令:“?” 温令眼眶里的眼泪都忘了流:“谁追谁?” 陆攸衡:“我追他。” 温令:“???” 陆攸衡解释:“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您别说漏嘴了。” 温令再次受到巨大冲击,震惊三连。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温令瞪大眼睛:“你单相思?” 温令觉得匪夷所思: 陆攸衡在自己面前,毫不犹豫出柜不说,还十分笃定,一口一个肯定会和时观夏结婚, 她以为两人已经早就已经在一起了,结果陆攸衡抛出一句还在追。 甚至被追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追! 温令:“……” 说了半天,两人八字都还没一撇。 全靠不知道陆攸衡从哪里来的自信。 难怪,难怪…… 温令回想陆攸衡和时观夏刚才相处时的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是热恋中。 敢情说了这么多,是她儿子一厢情愿。 就像温令从来没想过陆攸衡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样,她也从来没有把“追人”这件事,和这个从小到大、对谁都疏离毒舌的儿子联系在一起。 单相思…… 温令眼里的泪水凝固了,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攸衡。 这里的复杂,是真的很复杂,无语又同情,还夹杂着……闹心。 陆攸衡对于温令这个直白的概括,似乎并不满意,他略微拧了下眉: “这一点,我持保留意见。” 他不确定时观夏是否真的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但他可以肯定的是—— 在时观夏心里,他绝对不止是公司的上司。 不然哪怕有米茶和奶糖当借口,时观夏也不会在休息日来鹿澜半岛。 此时此刻,陆攸衡仿佛忘了时观夏来这里,是自己再三提醒的结果。 面对慕青怀疑的目光,陆总神色十分坦然。 但温令一针见血:“但人家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欢你的迹象。” 据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但凡时观夏给出了一丝回应,陆攸衡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从小到大,陆攸衡看准猎物后,绝不会松手。 若是时观夏也有意,陆攸衡恐怕早就采取行动,早早把人圈进了自己的领地了。 面对亲妈毫不留情地戳穿,陆攸衡难得噎了一下。 陆总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 温令说得很对,陆攸衡确实拥有很目标感和掌控欲,这一点在工作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的商业谈判,他会不断踩踏对方的底线,确认对方的底线和意愿后,便会采取最高效、最精准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绝不拖泥带水。 陆攸衡试着用同样的方法来对时观夏,他把时观夏当做一个只能赢、不能输的谈判的对手,筹码是余生。 然后…… 陆总发现,时观夏这个对手棘手得可怕:) 陆攸衡从没上过这么棘手的谈判桌,雷厉风行的陆总都开始瞻前顾后。 他明白,感情的事,并不像并购项目一样,制定个计划就能稳操胜券的。 毕竟小建模师在感情方面,迟钝得可怕。 被厌弃的李铭寒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抛开李铭寒一系列让人恶心的举动不谈,连素未谋面的未婚妻都看出李铭寒喜欢时观夏,时观夏这个当事人却毫无所觉。 若不是李铭寒挑明,时观夏估计现在还认为,只是误会,是李铭寒没处理好这件事。 不过,陆攸衡和李铭寒不同。 陆攸衡对温令道:“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和时观夏,一定会结婚。 望着陆攸衡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温令:“……” 温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骂他? 不行,儿子单相思本来就够苦了,自己当妈的,怎么好雪上加霜。 是亲妈,又不是后妈。 鼓励他? 更不对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鼓励陆攸衡给自己找个男儿媳妇的。 看吧,男儿媳妇念上去,都没有儿媳妇顺口。 复杂情绪拉扯下,温令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或许,她今天就不该来。 温令不说话了,陆攸衡确认她没什么要问的之后,开口补充: “他脸皮薄,待会儿他进来,您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温令:“……” 温令:“…………” 温令彻底无语了。 人还没追上,就在亲妈这里维护上了? 但陆攸衡很认真:“他胆子小,您别吓着他。” 温令:“……” 温令面无表情,简直要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吓着谁? 你刚才跟我说喜欢男人的时候,说要跟对方结婚的时候,怎么不怕吓着你|妈我? 怎么,就心上人是亲爱的,我这个亲妈就是表妈的? 陆攸衡还想说什么,温令不想再听这些闹心话,摆手打断: “行行行,你别跟我说了,我受不了。” 我保密,保密好吧? 温令又不傻,当然不会替陆攸衡捅破这层窗户纸。 说完后,温令想了想又道: “你爸那边,你后面自己去说,这件事上,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