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一眼就看见它,随口问:“沈野,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提的。”沈野随口敷衍。 凌曜点点头,把车钥匙拿了过来,然后…… 一马当先地拉开了右侧车门。 ……右侧?!!!! 沈野当场一愣。 他站在车头盯着看了两秒,喊道:“你这是坐哪啊?!!” “驾驶位啊,不是说我开车么。”凌曜还没钻进去就被他喊住了。 他抬头见沈野还在那儿站着,皱眉:“what’s wrong?” 沈野:“你知道这是华国吧?” 凌曜:“知道啊。” 沈野:“那你知道咱们这边是左驾吧?” 凌曜:“……” 凌曜低头看了眼车门内,再抬头看看沈野的表情,整个人顿时羞红了脸:“靠。” “靠”完他就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换到左边驾驶位,一边走还一边咕哝:“回国没几天,有点生疏。” 沈野无语地也拉开车门,一下迈进去。 “你是要我陪你看病,还是你想要我命?” “沈野,你刚上车就开始诅咒自己?” 凌曜回头白了他一眼:“don’t jinx it。” 沈野本来还想怼两句,听见这句,想到自己确实才死过一回。 他顿了顿,低声道:“……行,我不开这种玩笑。” 说着,凌曜动作利索地系上安全带,拧钥匙点火。 g63引擎启动时那一声低沉的轰鸣,在密闭车库里回荡,震得空气微微颤了一下。 凌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掌心微收,踩下油门,缓缓驶出车位。 这车底盘高、排量大,但他开得出奇地稳,油门踩得轻,连出坡时都提前松刹车,完全不像想耍帅的新手。 有一说一,开得不错。 沈野侧头看他一眼。凌曜的侧脸沉在灯影里,眉眼明晃晃的生艳,连耳骨都泛着点冷白的光。 “我不太熟,你觉得我这样的该去哪家医院?”凌曜偏过头问,语气不紧不慢。 沈野瞥他一眼:“随便,你这种装病的,一般只需要量个血压。” “……” 凌曜懒得反驳,只摸了下鼻尖,轻轻笑了一声,踩油门往前开。 他开得真不快,一路礼让行人,红灯还提前松刹车,路过一个小转弯直接减速让右方先行。 沈野坐在副驾,默默看了他几眼。 ……倒还真是,怕他出事。 车厢里静了半晌,只有导航机械的播报声在响。 凌曜瞥了一眼中控屏,嫌弃地挑了下眉:“你这导航也太无聊了吧?机械播报,像复读机一样。” 沈野冷冷道:“那你要它唱歌么?” 凌曜眯眼看他:“至少得有人声啊,最好悦耳一点。” “……”沈野无语,“你开车听导航是为了认路,不是为了欣赏黑胶唱片和交响乐,少爷。” “那也不能这么枯燥。”凌曜不依不饶,“我听着都犯困了。” 沈野斜他一眼:“犯困你就更别开车了,停车,我来。” 凌曜立刻护住方向盘,抬下巴,语气不太好:“想得美,车是我开的。你就忍着吧。” 沈野懒得理他,往后一靠,闭上眼。 凌曜见他真不理自己了,心里更不爽,故意抬高嗓音,哼了句:“b!!!” 沈野没睁眼,慢悠悠回了句:“吵死了。” 作者有话说: ---------------------- 凌曜就是这样,爱理直气壮[好运莲莲] 第9章 外头夜色深了,街边便利店还开着门,有人在门口抽烟,小吃摊的炉火噗噗响,两个喝醉的中年男人在路边争吵,隔壁桌却在过生日,欢声笑语的。 这世间人间烟火气不少,但没有他们的那份。 凌曜静静听了会歌,片刻后,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支着窗沿,像是随意开口:“你刚从哪儿出来的?” 沈野抬眼看着窗外:“包间。” 凌曜忽然道:“石家?” 沈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真能说中。 不过想到太子的消息一向灵通,也就点了下头:“嗯。” “搞定了?” “差不多。” 凌曜“啧”了一声,声音压低,带着少见的认真:“他们那帮人油得很,你少吃点他们那套。” 沈野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见的是他们?” 凌曜顿了一下,像是被戳中心思,抬了下下巴,带着点得意:“这又不难猜。” “你最近就这个项目吵得厉害,尤其我生日那会儿,你还跟曾巍巍差点打起来。你爸也没露面,不就是明摆着你在扛石家的烂摊子?” 沈野没吭声,半阖着眼,盯着凌曜的侧脸看了几秒。 “你最近变聪明了。” 凌曜唇角一挑,语气骄矜:“我一直都聪明,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沈野“呵”了一声,不置可否。 副驾安静了一阵,他抬手撑着额角,闭目养神。凌曜偶尔看他一眼,两个人单独在一个空间,心口有点发热。 车子驶上立交桥时,沈野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对了,你不是说你朋友在楼下等你?” 凌曜单手搭着方向盘,身体明显顿了顿。 前方红灯亮起,他减速停下,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眼神闪了闪,像是在斟酌,最后嘴硬地哼了一声:“……管他们干嘛。他们又不敢把我怎么样。” 沈野睁开眼,扯了下嘴角,声音冷冷的:“你真他妈邪恶。” 凌曜这次没怼,舌尖顶了下腮帮子,转过头,眼神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 红灯变绿,车又开了出去。 他们在三环边上拐了个弯,朝着一家私立医院去。 夜色正浓,医院里灯光亮得很刺眼。 凌曜坐在最边角的位置,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伸出去,衬衫扣子松了两颗,整个人懒散得像在休闲度假。 哪有半点病人的样子,倒像是来巡视他家捐资修的医院。 可没多久,他那副架子就维持不住了。 “你太狠了。”凌曜脸色一僵,语气里带着火气,“还带我来抽血。” “你还说我邪恶?我看邪恶的人是你,不是我!” 沈野靠在自动售货机旁,手里晃着刚扫的水,神色和手里的矿泉水一样淡淡:“医生说你可能低血糖,要查肝功能。谁知道你酒量差成这样,是不是肝出问题了。” “我哪差了!”凌曜猛地抬头,像只炸毛的猫。 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酒量没这么差,真的。 只是想找个理由让沈野把他捡走而已。 他带点急促地解释,“那是……前几天没休息好!” 说完还狠狠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漂亮的眉眼被气得发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野:“?” “你以前对我很好。”凌曜像是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来,声音带着莫名的不满与控诉,眼神往他这边飘了一下。 沈野低低哼笑,侧头睨他:“你以前也会叫我哥哥。” 凌曜一噎,耳根不争气地泛红,嘴角绷得死紧,偏头不看他了。 空气安静下来。 急诊室里有人哭,护士忙着安抚,两个家属在走廊拐角吵了起来。 沈野转过脸,不动声色地看着诊室的门。 其实他心里也不是没波动。 “你以前对我很好”,这句话从凌曜嘴里说出来,有种奇怪的力量。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早该忘掉的回音。 小时候的凌曜,皮是皮,性格依旧也是这么骄纵,但是真的很黏人,漂亮,像个奶团子,嘴里一口一个“哥哥”。 那时沈野嫌烦,结果没想到,奶团子长大后,越发骄矜,就连这声“哥哥”,也从未再出现过。 医院的夜像熬汤似的,什么事情都混在一起,有生离死别,有新生啼哭。 “滴”的一声,门外屏幕亮起下一个号码。 沈野直起身:“该你了。” 凌曜却不动,眼神直勾勾,语气别扭:“……你陪我进去。” 沈野挑眉:“你几岁?” “不管几岁,我都恐医。”凌曜理直气壮。 沈野冷笑一声:“平时那么横,怎么这时候就怂了?” “沈野,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凌曜眉头一皱,像真要急了。 沈野看他那一脸拽样,忍不住叹气,手一伸:“行吧,太子爷,走。” 凌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沈野的手腕,站起来。 等走进诊室,他才重新板起脸,故作镇定地坐到诊台前,姿态端得像在谈判。 手腕一伸,咬牙切齿地冲沈野道:“你敢笑我,我就直接举报你虐待病人。” 沈野靠在一边,语气慢悠悠,像看热闹:“我举报你扰乱急诊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