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余光一瞥,动作顿了一下。 他立刻就发现,凌曜靠在沈野肩上! 肖展颜心里一急,立刻往旁边走了两步,打算过去问问,怕他是不是又哪不舒服了。 刚踏出第三步,凌曜那边忽然微微一抬头。 他眉心紧皱,眼神冷得吓人,隔着几米远都让人一激灵,像是在说: “你要是敢靠近,我现在就弄你。” 肖展颜:“……?” 他当场懵了。 站在原地,像被冻住一样。 那点关切全憋回肚里,最后只剩下一句讪讪的:“……好吧。” 肖展颜挠了挠后脑勺,决定还是当没看见,赶紧识趣退回球场继续打球。 凌曜把他赶走了,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受伤的地方贴着他肩膀的位置,隔着纱布,都能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热度,还有随着呼吸起伏的节奏。 沈野还是没动,只是呼吸不那么自然了,像是尽量控制着不让肩膀晃动。 他脸绷着,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才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 可偏偏又不敢真的甩开。 太子爷受伤刚处理完,就这么甩开,回头要是又告状,凌家能掀他屋顶。 沈野数了三十秒,正当凌曜的头要挪开的时候,“砰——” 篮球馆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阵风灌进来,凌曜下意识往沈野肩上压了压。 有两个人一前一后闯进来。 “好了好了,别磨叽了,这不就到了吗。” “哟,肖展颜?今天不是周末吗,你也来打球?” 是孙潇桡的声音。 沈野下意识坐直了身。 一抬头,果然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孙潇桡肩上搭着毛巾,身边还搂着个穿短裙的女生,两人站在球馆门边,说说笑笑。 他一眼就看到沈野,视线扫过来,下一秒就愣住了。 那是谁? 沈野旁边靠了个人,身形修长,皮肤白皙,头发乱着,整个人枕在他肩头,姿态过于亲密。 没看清脸,不过能靠在沈野肩膀的人,还能有谁? 孙潇桡眼睛一亮,一副发现大瓜的样子。 “哟呵!活久见啊,沈野……” 他故意拉长尾音,语气十足的揶揄和兴奋。 “你居然有女朋友了?” 话刚落地,全场一静。 “咚、咚、咚……” 篮球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在寂静中骨碌碌滚了几圈。 空气骤冷。 沈野眉梢一挑,唇角微微勾起。啧,居然真有人敢在这时候开口。 而他的肩头的人,也在这一秒缓缓坐直了身。 凌曜抬起头。 孙潇桡本就满脸看戏的神情,这下更是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生怕漏掉什么。 然后,视线里逐渐显出一个轮廓。 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眼尾天生带红。 眉骨挺立,鼻梁高直,五官精致得像大理石雕刻。唇瓣抿着,眼尾冷冷往外勾起。 矜贵,秾艳,是标标准准,一眼就令人惊艳的美。 一双眼抬起来,刚好与孙潇桡四目相对。 等看清,孙潇桡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没跪下去。 艹艹艹。 这不是,不是……不是太子吗? 他在这里干什么? 他怎么可能靠在沈野肩上?! 孙潇桡脸上的笑顷刻僵住,像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腿肚子直打颤。 凌曜脸色难看,眸光一垂,冷冷剐了他一眼。 孙潇桡瞬间心如死灰。 好,明白了。太子在这。 而他刚才管太子叫女朋友。 他死定了。 孙潇桡脑子里轰的一声,魂都快散了:“不是,曜哥,我真没看清,是我有眼无珠,你听我狡——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主要是你靠那儿……不是,我不是说你不能靠啊,靠谁都行!”他急得舌头打结,“我就是没想到你在这儿,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凌曜没理他,明显生气了,说:“你今天特别不长眼。” 孙潇桡噎住,讪笑僵在脸上。 他刚要硬着头皮赔笑,余光却不小心瞟到凌曜额头。 瞬间瞳孔一缩:“……你头怎么了?!” 那一小块裹着白纱布的位置格外显眼。 明明几天前过生日时还好好的。 沈野闻言,嗓子“咳”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 他以为自己的罪证要被揭穿,结果没想到凌曜冷冷偏头,唇瓣轻启:“你弄的。” 孙潇桡:“?” “我?” 孙潇桡纳闷了,“我才刚进门啊??” 然后,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故意冤枉他嘛!! 凌曜冷哼了一声。 他一脸“你还想狡辩”的表情,语气直接又随意,好像什么证据都不重要。 凌曜理直气壮,抬着下巴,态度很强硬:“就是你弄的,就是你弄的,你拿球把我头砸破了。” 孙潇桡:“……” 他想哭了,还试图挣扎一下,于是弱弱辩解道:“呃,我怎么觉得你……不太讲道理。” 凌曜直接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 “我不讲道理关你什么事?我说是你,就是你。” 孙潇桡认命了,立马改口:“好吧,不讲道理的是我,我错了,我不该把你认错,我也不该砸你。” 一旁的肖展颜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那从小就任性的表弟。 原来你是这么玩的。 合着你不想怪罪沈野,这会儿刚好替罪羊上门,就直接顺水推舟了? 肖展颜再次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野。 感觉沈野这人,运气好到逆天。 沈野敛下眼睛,薄唇轻抿。 重生到现在,他常常觉得自己已经比谁都更了解凌曜,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又觉得完全看不懂。 所以,这事儿现在,好像也不是我干的了? 这时候,门口那女生翻了个白眼,抱着手冷冷说:“你要是有事就说,我没空看你们在这儿扯。” “没事我就走了。” 说完,高跟鞋一跺,扭头走得干净利落。 孙潇桡急得一跳:“诶诶——我不是故意——” 结果人家连头都没回,风把裙摆一扬,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孙潇桡眼睁睁看着,大受打击,牙都要咬碎,心碎得稀里哗啦。可一转头,见到凌曜,他那点不甘心瞬间被吓回去,陪笑的脸立马端上:“曜哥……咱有话好好说。过两天我给你送双最新限量版的球鞋,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 凌曜慢吞吞抬眼,“嗯”了一声,恩准道:“你走吧。” 孙潇桡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去追人。 走前还怯怯地往凌曜那边看了一眼,像是怕他哪天翻旧账。 ------------------------------------- 被他这么一搅,大家也没什么兴致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再提接着来一局。 凌曜耸耸肩,表情淡淡:“散了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识趣地收拾东西,陆陆续续撤出球馆。 沈野提着水瓶正打算走,背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你等一下。” 他脚步一顿,回头:“干嘛?” “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凌曜说得理所当然,连语气都没起伏,完全不像在商量。 沈野挑挑眉:“我?” “你觉得呢?”凌曜抬眼看他一眼,不高兴道,“我额头这事,家里人肯定要问,管家问,医生也问。我得有人作证。” 沈野:“……” 凌曜随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悠悠补了一句:“反正你又不是没来过。” 这话,意味深长。 沈野神色动了动,没说话。 其实他说得没错。凌家那地方他太熟了。以前住过,吃过,甚至连花园哪棵树结哪种果实,他都能闭眼说出来。凌曜不是胡扯,今晚这情况,他真要不露个脸,第二天能有一堆人找上门。 沈野叹了口气,认命般:“成吧。” 他低头把裤子上的灰拍了拍,随手接过凌曜递来的外套,肩并肩走出球馆。 门外此时已经停了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 司机穿着笔挺西装,见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下车,快步绕到后门,拉开车门,姿态低得近乎恭顺。 凌曜没说话,直接坐上车。 沈野从容跟上,车门“啪”一声合上,挡住了外头的风。 车厢里灯光柔和,隔音极好,司机开得也稳稳当当,一时间还有点困。 凌曜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睛半阖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忽然,他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这个车,可以把挡板升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