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低头看了眼那碗热气腾腾的鳝鱼面,嘴角抽了抽。 “郑叔,麻烦您拿个小风扇来吧。”他慢悠悠开口,“这位少爷嫌烫,不想吃。” 郑叔愣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工作失职,忙道:“好,我这就去找。” 凌曜闻言,眼睛一睁,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沈野一眼,接着咬着筷子气呼呼:“沈野,你就会拆我台!” 沈野摊开手,一副无辜模样:“我就是怕你金尊玉贵的嘴烫坏了。到时候留疤可不是抹点药能好的事。” 凌曜气得把筷子一拍,偏偏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显得更娇蛮:“闭嘴!我又没说不吃。” 等郑叔真把风扇拿来,凌曜才哼哼一声,低头老老实实吃面。 沈野吃完,正打算起身,说了句“我该走了”,结果凌曜不依不饶:“你给我上药了再走。” 语气理直气壮,带着几分命令,可眼睛却亮晶晶的,看得出底子里就是不想让他走。 沈野被堵得无话,心里暗叹一声,还是跟着他上了楼。 凌曜回家习惯先洗澡,沈野等了他一会儿。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沈野换了双拖鞋,一路踩着软毛地毯,走到三楼最里面那间房。 门刚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焚香味就从里头逸了出来。 那是种带微凉感的香气,像青柏混着柑橘。 第一口冷调,后调却若有似无地掺了点龙涎香味,温热得有些暧昧。 他下意识停了一下。 屋里开着灯,不过不是很亮。 凌曜没有开主灯,而是打开了一盏低矮的落地灯,制造出一片朦胧暧昧的氛围。 他随意穿着一件薄料开衫,浴袍款,料子轻软到几乎半透明。 领口敞着,只扣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胸口一段漂亮的线条。袖口宽松,举手投足间,总会不经意滑开,露出白皙结实的手臂。 沈野一眼扫过去,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靠。 没想到这小子,身材还挺好。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 “……你这装扮,是准备敷药,还是准备拍封面?”他走进去。 凌曜懒洋洋偏过头看他,唇角微抬:“你来了。” 沈野“嗯”了一声,没动。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房间。 这地方,比他那间大好几倍。 深灰石膏线、全实木地板,窗帘是带着暗金纹路的定制款,连挂画和书柜摆件都一眼贵得离谱。 他在凌家住过一段时间,记得凌曜房间的确挺大的。 可是怎么比记忆里还要豪华? “……凌曜,你这屋是卧室吗?”沈野很是咋舌。 “我怎么感觉自己进了哪个高级酒店的套房。” “你说得太夸张了。”凌曜无所谓道,“我之前也不住这里,在你来我家住之前,我也住你那个房间,后来才换。” 沈野没想到还有这茬事,无语地回了一句:“你家这么多房间,干嘛非给我你以前住过的。” 沈野转头一看,窗边点着烛台,摇曳的火光混着香气,带点暧昧的甜意。他皱眉:“你平时晚上都这么搞?灯光烛台一整套,挺讲究啊。” 心里悄悄咪咪扣分。 他也太gay了。 直男的房间,才不会稿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偶尔。”凌曜随口说着。 香是刚才点的,灯是刚刚特意调过亮度的,连那台音响也是三分钟前连了手机在播钢琴曲。 可惜只是对牛弹琴。 作者有话说: ---------------------- 凌曜是一款典型的抛媚眼给瞎子看[猫头][饭饭][墨镜] 第16章 沈野全然没往暧昧上想,只闷头记得自己来干什么。 他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坐在凌曜面前,把摆在桌上的药拿在手里,准备敷药。 沈野低头拧开瓶盖,把药膏挤到指腹上。 他没直接上手,而是斜看了凌曜一眼:“你头过来点。” 凌曜抬了抬下巴,靠了过去。 沈野小心地伸手过去,温热的掌心落在凌曜额角,指腹沾着药膏的那只手轻轻碰到皮肤。 皮肤凉白细腻,近在指尖,好像一碰就能碎。偏偏那道伤在眉骨边,位置尴尬,他只好小心绕开,在周围慢慢打圈。 动作很轻,很慢。 凌曜没吭声,睫毛一寸寸垂下来,像羽毛刷过眼下。呼吸不知不觉浅了些,喉结跟着轻轻滚动。 离得太近了。 沈野这才看清——凌曜那件睡袍根本没系好。 布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从锁骨一路敞开到小腹,胸肌线条若隐若现。 肩膀结实,腹线干净利落,不是纤弱的少年身子,而是成年男人的劲道和力量感。 偏偏皮肤又冷白得过分,像雕刻出来的玉,灯光勾勒下,每一处线条都带着惑人的暧昧。 沈野指尖微微一僵,眼神忍不住往下扫了一眼。 他真没想到,凌曜看着娇气矜贵,身体竟然这么好看。 肩膀宽阔,腰线收得漂亮,肌肉紧实而不夸张,恰好是最惹人眼的比例。 沈野自认是直男,不过,这种近乎完美的美感就在眼前,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凌曜注意到了。 那人睫毛轻颤,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忽然微微往后靠了下。 松垮的睡袍顺势滑落得更开,锁骨到胸肌的线条彻底暴露在暖光里,冷白皮肤衬着暗色布料,暧昧得过分。 “沈野,”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点鼻音,“你是不是在看我?” 沈野心口一噎,撇嘴冷哼:“想多了。你赶紧别乱动,再乱动,你药全白上了。” 凌曜想想也是,沈野可以之后再逗,但留了疤就真的不好看了。 他嗅着沈野身上那干净清爽味道,忽然问:“你是不是……很久没进来我房间了?” 沈野手势一顿,低头看了他一眼。 “高中之后就没怎么来了。”他说得很随意,“你那时候老关门,还贴纸条写‘请勿打扰’。” 凌曜没反驳,只道:“我那时候不太想见人。” “你现在也没多爱见人。”沈野凉凉顶回去。 “沈野。” 凌曜忽然出声。 沈野“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小时候,”凌曜慢慢说,“是不是也这样给我上过药?” 沈野停了一下。 “…有吗?”他皱了皱眉,“不记得了。” 凌曜没再逼问,只是睁着眼,目光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又慢慢吐出一句: “你小时候对我很好。” “可你现在呢?我回国了,你却一次都没主动找过我。我的生日会,你迟到,还要江乐君去请你。吃顿饭你要带其他人来,搞得我像随便谁都能替代的样子。” “打个篮球,你非要拉我上场,结果呢,你还害得我受伤了——哦对,明明是你把我送到酒店的,但我头撞了大包,要你负责,你还给我拉去抽血。明明我那么害怕医院。我受伤了你也没有哄着我,也不说好听的话。” 他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的数,沈野这次抬起了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哼……” 凌曜没再嚷嚷,而是侧身趴倒在沙发靠垫上。 他一只手随意垂下,整个人窝进软垫里,将半边脸都埋进胳膊弯。 眉眼被胳膊和浴袍遮住一半,只露出那双眼睛,委委屈屈地斜着看他。 像个受了气却又死不认输的小孩。 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溢出来:“我就想说……” “你现在,对我很坏。” 两人的视线对上,凌曜睫毛颤了颤,眼神清浅,压不住那点隐隐的委屈与难过。 沈野心里一顿。 可并不真平静。 他记得很清楚,凌曜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小时候还会乖乖叫他“哥哥”,跟在后面要抱抱要糖吃。 可一到青春期,这人就跟变了一个样,对他颐指气使,开口闭口直呼其名,动不动翻脸。 他沈野又不是抖m,更没什么受虐癖,被这样呼来喝去,他凭什么还要往前凑? 更别提,当年微信拉黑,还是凌曜先动的手。 沈野没想到自己会在此刻想起那件事,心口不由自主揪了一下。 ……他其实有点在意。 他看得见凌曜蛮不讲理的难过,不过此时此刻,还是选择装作没看见。 于是沈野低下头,掸了掸指尖的药膏,淡声道:“药干了。” 他起身时,目光随意一转,瞥见药盒放反了,标签朝里。 “你这药要避光保存,别放窗台边。”他顺手摆正,又看了眼室温计,补了一句,“中央空调别开太低。” 一连串细节处理得像理所当然,随手,细致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