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之呆坐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全是沈既安了无生气的模样。 第37章 愧疚与爱意掺半 “我要见他!”他猛然起身,踉跄着扑向手术室大门。 宋承白拦住他,“他刚做完手术,人都还没醒,你能看个什么?一会儿会把人推到无菌病房去,等醒来后再说。” 靳行之无力地滑坐在墙边,背脊紧贴冰冷的瓷砖,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半晌,他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低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宋承白看着他,心头一震,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靳行之。 那个一向强势,喜欢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狼狈至此,像一头被抽去利爪的困兽。 几个小时前,靳行之几乎是疯了一般抱着浑身是血的人撞进急诊大厅,衬衫上浸透了暗红的血迹,声音嘶哑地吼着“救他”。 那一幕至今仍清晰烙印在宋承白的记忆里。 往日桀骜的人,那一刻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恐惧。 可想到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沈既安,宋承白又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作为一名医生,他秉持的是仁心。 但作为一个朋友,他也忍不住觉得靳行之,活该。 没人比他更清楚沈既安的伤势有多重,如果不是送来的及时,根本撑不到现在。 宋承白沉默良久,终是摇了摇头:“现在只是暂时脱离危险期,还没完全脱离,能不能尽快醒来,要看他自己。” 靳行之闻言,整个人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双手深深插入发间。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一时控制不住我自己......” 宋承白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手术室。 要不是靳行之是他兄弟,他在人刚进手术室就报警抓他了。 顾成看着靳行之一副忏悔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微沉。 “你对他的占有欲太强了。 哪怕事情并非你所想,你也总会往最极端的方向揣测。 你这样,或许能留住他的人,却永远留不住他的心 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来几次,他还有几条命够你折腾。 你要是真喜欢他,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尊重。” 靳行之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恐慌中,哪里还听得清他们说什么。 只是机械地点着头,喃喃道:“你说的对……我会改的……一定会的……” 顾成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转向靳野。 “等人从里面出来,多盯着他点,别让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靳野点头,“是,顾少。” 沈既安被推出手术室时,已是凌晨四五点,天色尚暗,走廊灯光惨白。 他直接被转入重症监护室,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呼吸微弱却平稳。 靳行之跟在医护人员身后,脚步迟疑,忽然不敢靠近。 他站在玻璃窗外,望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无法呼吸。 顾成走到安全通道拨通电话。 此前靳行之打电话让他通知宋承白时,他正和李尧等人正在包厢里等靳行之。 当时他便察觉不对劲,出于直觉,他没让其他人跟来。 此刻,他将情况简要说明后,重重叹了口气:“靳行之真是栽在这小子手里了,彻底没救了。” 可关键是,人家根本对他没那份感情啊。 这哪是什么两情相悦? 分明是他在强摘一颗尚未成熟的果子,硬生生咬下一口苦涩的瓜。 沈既安在被推入监护室后第二天就醒了。 宋承白前来检查后确认可以转入普通病房,靳行之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病房内一片洁白,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沈既安皱了皱眉。 他缓缓转动视线,最终落在床边那个削着苹果的靳行之身上。 他下巴上的青茬都冒了出来,眼下乌青深重,手指微微发抖,却仍专注地将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轻轻递到他唇边。 “来,吃个苹果。” 沈既安没有张嘴,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 靳行之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他凝视着沈既安的眼睛,嗓音干涩沙哑。 “是不想吃吗?还是想吃别的?我让人马上送来。” 沈既安睫毛轻颤,声音冷淡。 “出去。” 靳行之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翻涌的浓烈情绪。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缓缓收回手,低声回应:“好,我出去,但我就在外面,你要是需要什么,叫我就好。” 说完,他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出病房。 沈既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靳行之是爱他的,可对任何人来说,这样的爱都太沉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何况自己对他根本没什么爱意可谈。 零号在他脑海里说:“宿主你为什么故意去激怒靳行之。” 沈既安瞥了一眼发光的小光球,并没有理会它,而是闭上眼假寐。 靳行之对他的占有欲,没人比沈既安自己更清楚。 就像零号说的,自己是故意激怒靳行之的。 当时他毫无顾忌的盯着方茴看,就是要当着靳行之的面表达他对这个女人感兴趣。 让靳行之发一次疯,就能直接一箭双雕不是很好吗? 刘美华那天明显是想撮合方茴和靳行之。 先不说方茴会以怎样的方式影响靳行之的既定命运,但总归得先接近靳行之。 但现在,经历了那一晚的疯狂与血腥,靳行之只要看见方茴,就会想起沈既安是如何在他怀里流血昏迷的场景。 以靳行之在对待有关自己的事的气量上,他并不觉得方茴还有接近靳行之的可能。 而对于沈既安自己而言,靳行之以后对待自己的态度,那将是愧疚与爱意掺半。 在情爱里,一旦一方对另一方存了愧疚之心,那么在某些事情上就会无条件的纵容对方。 现在靳行之之前对付自己的那一套已经彻底行不通了。 靳行之出了病房,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顾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自责了,现在他人醒了就好,既然不想放手,那以后就对他好点。” 靳行之深吸一口气,“会的。” 第38章 最后的底线 沈既安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辣手段。 连自称见惯了大千世界的零号都忍不住直呼,是个狠人。 但这法子却出奇的奏效,任务面板上已经显示“任务完成”的提示。 按照零号的说法,系统的判定不会有错。 那个女人,已经无法动摇靳行之既定的命运轨迹。 任务完成后获得的积分,沈既安全都兑换了增强体魄的药剂上。 这次的自残式操作虽然成效显著,却注定只能用这一次。 他等于亲手给自己贴了一个“柔弱易碎”的标签。 以后表面上得保持,但自身的实力能提升为什么不提升。 他要把自己变成自己最大的底牌,而不是靠着别人。 短短一个多月,沈既安已经是第二次躺进医院了。 靳行之这次倒是没像上次一样临时有任务,而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照顾沈既安。 今天一早,沈既安醒来时旁边的那张床上就已经不见人影。 早饭是靳野送进来的,沈既安没有多问一句,神色如常的吃饭,看电视。 直到上午十点左右,比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靳行之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见坐在病床上看电视的人。 而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沈既安只是淡淡的斜睨了一眼,见是他,便十分平静的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新闻联播。 靳行之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大跨步走到了病床边站定。 随后,他从自己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的户口本,和一张身份证递到沈既安眼前。 沈既安神色一顿,目光落在那本红色户口本和身份证上。 “这是你的身份证和户口簿。”靳行之声音低沉。 他翻开户口簿,皮质的红色户口簿内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张。 而上面赫然写着户主:沈既安。 字迹清晰,归属明确。 然而沈既安只是看着,却是没伸手去接。 因为他知道,靳行之并不会将这些东西真的给他。 果然,在给沈既安看完之后,对方合上簿册,重新塞回了衣兜里。 “这些东西,暂时先由我保管着。” 靳行之语气自然,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见沈既安依旧面无表情,靳行之在床沿坐了下来,凝视他良久,忽然开口问道:“你......想去上学吗?” 这句话来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