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他们本来就是如此恩爱的正常夫妻。 “再会,叶总。” “再会。” 叶肖内心澄明先走一步。 秦桑桑本来想去扶的手识趣的收了回来,跟在后头压住笑,表示磕到了磕到了,这下真的磕到了。 起初她还觉得时与姐跟傅总不是很搭呢。 傅总一副古板严肃的姿态,不苟言笑。 时与姐跟他相处起来肯定很无趣。 这下终于get到一点莫名的老男人魅力。 季时与也没完全喝大,至少她还记得让秦桑桑今晚打专车回去。 明天微信找她报销。 到停车位时,傅家的司机已经等在车上。 季时与被扶进车里,只是倒的有点七仰八叉。 “过去点。” 即使司机开来的这辆商务车空间够大,也经不住她这样躺。 季时与拍开傅谨屹的手,极其不情愿的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来点。 小声嘟囔:“神气什么?要搁以前,我才看不上你呢,当初在……追我的人可是排到了首都边境。” 第14章 搅乱一池春水 傅谨屹仿佛又见到了那个神采奕奕的少女,马背上的气节宁折不弯,惹眼夺目。 他在季家第一次见季时与时,她给人第一眼的感觉是病弱又许久不见太阳的苍白,阴郁的气质并不讨喜,那时他也没有否认好友就当娶了个娇贵的瓷器回家供着的言论。 一年半的过程中,她嫁进傅家半年多。 傅谨屹没有了傅老爷子再为他操持着各种相亲节目,他的重心一直放在公司里。 瓷器胚胎制作过程中难免会有损耗,季时与就像主原料里的那一捧玉泥,坏了的地方她自我重塑凝成血肉。 这些变化她或许自己没有察觉,但对于傅谨屹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来说,身边人的轨迹是一道曲线,他只要稍加留意,就能看出线状图的变化。 傅谦独爱柔弱略施小计就能掌控的灰姑娘,美丽善良又纯真,连死了只蚂蚁都要红下眼眶。 傅谨屹只觉得蠢的挂相。 他更欣赏聪明且有主见的人。 车子刚启动,空气还没有那么快全车循环起来,有种时间在空气里停滞的感觉。 他若有所思,“现在呢?那些人都不排了么。” “嗯?”季时与眼神惺忪,腔调俨然喝多了的样子,7分醉意就可以口无遮拦,“你以为呢,还会……还会轮的上你?” 她打了个嗝,有几分小醉鬼的模样。 傅谨屹忍俊不禁,没成想他也会被当成备胎被选择。 “我可没有排你的队。” 季时与晕晕乎乎感觉自己在一条船上,海浪拍打摇晃的她想吐,她找了个靠点枕在脖子下,然后沉沉的陷入黑暗。 司机很有眼色的升起后座挡板,瞬间成为了私人空间。 腿上的重量不足以让傅谨屹难受,但也不轻,整个路程需要一个小时,被她枕久了之后微微有些麻。 傅谨屹想把她头捞起来换到小靠枕上,可她的睡姿实在算不上好看,平躺着整个上半身靠脖子搭在他腿上,下半身小腿踩到了车窗下。 脖子晶莹细润,枕在傅谨屹右腿上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白腻的颜色与他腿上西裤的墨色泾渭分明。 头仰着已经抵到他两腿之间。 或许是酒精挥发的同时也在蒸干着她的水分,睡梦中干渴的她吞咽了一下嗓子。 因她睡着,傅谨屹在车子启动时便关掉了后座的灯。 灰暗里,脖颈白皙的皮肤下隐隐绰绰的喉结珠圆玉润,快速的上下滑动了一秒。 比诗句里隐晦的爱意还要幽深的,是傅谨屹晦涩的眸子。 静园的大门在他们车子到达前已经打开迎接。 司机驶入内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停车,经傅谨屹的吩咐稳稳的停在了客厅门前。 季时与有苏醒迹象是察觉到了一阵颠簸,但没有完全清醒,睡了一觉之后再加上冷风吹过,醉的更厉害了。 身下的怀抱转而变成了柔软的沙发。 傅谨屹的手被她拽在手心里,眼睛半睁不睁,但嘴里振振有词,“没洗澡。” “今天不洗了,你明早起来再洗。” “不……不行,明天就臭了。” 傅谨屹试图掰开她的手,把她扛去卧室“你这样能洗吗?” “可以!” “行。” 主卧里有她精心布置的浴室,为了泡澡她买了许多花样的玩意儿,连浴球都有两排各种各样的。 还有许多名贵香薰,大部分是限量版。 “喝了酒,今天就不要泡澡了。” 傅谨屹把她放进浴室,季时与天旋地转,想吐却没吐出来。 然后靠着马桶,跟小学生午睡一样,磕着睡了过去。 浴室里棱角的地方不少,地上没有做很好的防滑处理,理由是季时与觉得太丑了,傅谨屹站在门外良久,本意是怕她站不稳在里边摔倒。 可一点水声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他指关节微曲,敲了几下外面的玻璃门,“咚咚”两声。 “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须臾。 好在季时与喝多了,忘记反锁这回事。 傅谨屹拧开门,正如他想的那样,睡得很安详…… 可她这人奇怪的很,明明醉的迷糊,只要轻微一动就撒泼。 双方对峙不下,傅谨屹忍了忍阴着脸沉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时与委屈:“洗澡、我就要洗澡。” 傅谨屹讲道理:“只是一个晚上不洗,不会死的,你一个人睡,没人闻得到。” 季时与眼眶里盈了两眶泪,却倔强的怎么也不肯掉下来,泪水越蓄越多,把眼睛衬托的更大,如一汪清泉。 傅谨屹一向最讨厌女人在他面前哭,他心烦。 此刻却什么也没说,温厚的掌心指尖冰凉,强制她闭上眼睛。 眼泪才大颗坠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的指缝也受连累,一片湿腻。 “干洗店也要不了你这么多泪水。” “这不是泪水。”她嗓音黏糊。 “那是什么?” 他问。 “反正不是泪水。” “为什么?” “妈妈说一个人出门在外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流眼泪,不然别人会觉得好欺负。” 所以她不承认这是眼泪,是什么都可以,但不是眼泪。 傅谨屹感受着掌心下流转着的,她的眼珠。 灵动、不安。 故而,傅家于她而言,根本不是一个家,也不是她的家。 在她的潜意识里,只有解云、季清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那里的人不会被她称为别人。 “这里是哪里?” 傅谨屹的声音磁性。 季时与握着他的手掌往下拉,睁开眼睛,似乎是在仔细辨认,带着醉意答:“是傅家。” “傅家是谁的家?” “你的。” 他又问:“那我是谁?” 她的思路跟着他:“傅谨屹……” “那你是谁?” 季时与潜意识里回的是:“时与。” 傅谨屹一步一步设下陷阱,站在不加掩饰的洞口,引诱她。 看她朝着既定的轨道,掉下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哼?夫妻……是夫妻。” 傅谨屹继续,“所以你听明白了吗?” “啊?” 他最后再问一次,“你现在在哪里?这里,是哪里?” “嗯……在家,是家里。” 傅谨屹视线交错,落在她的瞳孔上,哑然失笑。 她现在就挺好欺负的。 季时与强烈的反胃感又上来了,转身去吐,但是没站稳,一手拽着傅谨屹,一手撑在墙上。 头顶的淋浴装置开关被她手一触,自动感应到后,在“叮”的一声后打开。 水第一下都是凉的。 春夜里透心的凉。 季时与打了个寒颤后,热水马上覆盖而下。 冲刷下,季时与身着的里衣原本有些宽松,此时瞬间贴合在身躯上,胸前、腰际、还有……臀。 凹凸有致窈窕的曲线,还要归功于她多年来的自律。 即使后来再没跳过舞,她内心的不甘,委屈,以及寄托的那一丝丝希望,都驱使着她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