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住在我家? 沈言的三观受到巨大冲击。 低血糖晕倒,被一个疑似“银发帅哥”送到医院,回家之后。 家里突然闯入一个陌生“人”。 或许不是真正的“人”。 眼前是一个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生物。 是狐妖?苏妲己的后代? 还是cosplay,整人节目,是个恶作剧? 但是眼前的人,虽然没有走近,但是明显感觉到那双耳朵,那条尾巴,不是纤维制作的,而是真实的质感。 沈言觉得自己胆子真是够大的。 在这种状况下,他既没大喊大叫,也没狼狈地哀嚎。 还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家里陌生生物上下打量。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件件宽大的t恤。 和他十分搭调。 领口歪歪扭扭,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皮肤白皙如雪,上面似乎…… 真有几道淡红色、已经结痂的细长痕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 “是你……送我去医院的?” 沈言回想起护士的话语,还有新闻推送里那张模糊的银发侧影,忍不住开口询问。 “嗯。” 洛泽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目光却又被电视吸引了过去。 此时电视广告播完,一部古装剧正要开场,里面的人物飞来飞去,刀光剑影不断。 “你们人族的医馆,还算不错。那糖水,挺有意思。” 他的评价就像在品尝一道新点心。 沈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理清思绪。 他缓缓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楼道里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 老旧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沈言走到沙发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 这个距离能让他更清晰地看到洛泽——那对耳朵上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光晕,尾巴尖偶尔无意识地扫过地板,带起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眼前的一切都好似在提醒他。 这不是梦,也不是角色扮演。 “你到底……是什么?” 沈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荒谬感催生出来的、破罐子破摔般的平静。 “萨摩耶……成精?”他想起护士开的玩笑,此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洛泽终于把视线从那些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的“法术”特效上移开,淡淡地瞥了沈言一眼。 那眼神,让沈言回想起以前在动物园,隔着玻璃看那些大型猫科动物时的感觉——慵懒、美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猎物般的平静。 “狐族。” 洛泽言简意赅,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补充一下,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上位者的矜傲。 “青丘,洛氏。” 狐族。 青丘。 洛氏。 每一个词都在挑战沈言二十年来建立起的世界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言的目光落在自己一直紧握的左手上,掌心已被玉佩硌出了红印。 缓缓摊开手掌,那块温润的乳白色玉佩在客厅节能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陌生的纹路仿佛带着某种韵律。 “这个……是你的?” 沈言语气不安的问道。 洛泽的视线落在玉佩上,淡金色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了一下,那总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只见他点了点头:“跨界之时,遭时空乱流冲击,我一时力竭,现了原形。你扑过来时,它沾染了你的生气。” 说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暂时,与你建立了些许联系。” “联系?” “什么联系?” 沈言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只是普通大学生,可不想跟任何危险的东西产生联系。 洛泽似乎看出对方的担忧。 “不过是微弱的气息纠缠而已。” 洛泽淡淡解释了一下。 眼前的凡人过于胆小,暂时还用得着,还是不能把他吓坏。 洛泽重新看向电视,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甚至带着点懒得解释的敷衍。 “你无需在意。等我恢复后,自会取回,并给你丰厚的报酬。” 酬劳? 沈言现在只盼着这位不知是狐仙还是狐妖亦或是其他什么的“少主”能赶紧恢复,然后带着他的玉佩。 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此刻,沈言一点也不想和这种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存在有任何牵扯。 “那……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沈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还有,你说的‘跨界’,族中内乱……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自己晕倒前抱住的那团“萨摩耶”,难道那就是他“现了原形”? 洛泽沉默了片刻。 电视里正演到主角跌落悬崖,配乐凄厉。 那对一直轻轻抖动的耳朵,微微耷拉下去一点,但语气依旧没有波澜:“族中纷争,不值一提。至于恢复……” 只见对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苦恼,“此界灵气太过稀薄杂乱,而且还有……‘禁制’,恢复起来,恐怕需要一些时日。” 禁制? 沈言不明白,只听懂了“需要一些时日”。 看样子一时半会好不了的。 “所以……你要在这里住下?”沈言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 洛泽终于把注意力完全从电视上转移过来,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沈言,里面清清晰地映出沈言有些抓狂的脸。 “此地虽显简陋。” 洛泽环顾了一下这间不大且堆满书本和杂物的老旧客厅,语气平淡得好似在陈述今日天气不错。 “倒还算清净。如今我灵力不济,形貌有异,不宜外出。”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沈言收留他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沈言简直要气到发笑了。 这算什么事? 因低血糖晕倒,捡了只“萨摩耶”,结果捡回来一个祖宗,还是个挑三拣四、觉得他家“简陋”的祖宗! “不行!” 沈言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这里就只有一间卧室!而且……而且你这副模样,被人看到可怎么办?” 他指着那对耳朵和尾巴,光是想象那场景,便觉得头皮发麻。 今天医院和a大附近的热搜还挂着呢! 洛泽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许近乎天真的疑惑,尽管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 “被看到,又能如何?” “会被抓起来研究!会上新闻!会天下大乱!”沈言压低声音,几乎是怒吼着说道。 这人,不对狐狸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建国之后动物不许成精。 这位少主到底懂不懂现代社会的运行规则? 洛泽似乎思索了一下“研究”和“新闻”的含义,接着,在沈言紧张的注视下,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然后…… 就在沈言眼前,像是融化后又重组一般,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最终消失在那头银发之中。 只剩下发旋处一点不自然的微卷,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接着,他身后那条悠闲晃动的蓬松大尾巴,也以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而已,自然得仿佛那对耳朵和尾巴只是沈言的幻觉。 “如此,便可以了。” 洛泽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这种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的意味。 只是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显苍白了些,连那浅金色的瞳孔,光泽都略微黯淡了些许。 沈言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在拍奇幻电影一般,惊的目瞪口呆。 “……就算能收起来。” 沈言费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反驳。 “你住在这里,也诸多不便。我生活费有限,养不起……”他顿了一下,把“你”字咽了回去,“……多一个人。” “无需你供养。” 洛泽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 抬手,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流光一闪而过,下一秒,一小块金灿灿的、不规则的东西,“叮”的一声轻响,掉在了堆满外卖盒的玻璃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