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是真的金子! 沈言提心吊胆关注着洛泽一举一动,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杀人灭口”。 好在只是一道亮光,不是大杀招。 沈言的目光随着光点落到茶几上。 那掉落在茶几上的物品,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沈言定睛细看,呼吸瞬间一滞。 那赫然是一小块…… 金子? 尽管其形状并不规则,边缘还带着天然的粗糙质感。 沈言小心翼翼地捏到手掌里。 沉甸甸的手感,纯粹的色泽…… 沈言忍不住将其塞到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是!” “是!是真金!”沈言激动得语无伦次。 “此物,于这世间可换得用度?”洛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他似乎对沈言见到金子后的反应饶有兴致。 沈言望着那块目测至少三四十克重的金疙瘩,又抬头看向洛泽那张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扔出一块石头的脸,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位狐族少主,似乎对“钱”的概念存在一些误解,又似乎……极为直接。 “能倒是能,只是……” 沈言试图解释私藏、熔铸、兑换黄金的复杂流程和潜在风险,然而看到洛泽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似乎又开始对电视里切换的广告产生兴趣,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要跟一个疑似从修仙,或许是修妖世界穿越而来的家伙解释现代金融体系和法律,这任务着实太过艰巨。 他疲惫地抹了把脸。 低血糖的后遗症,加上这一连串的冲击,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先休息吧。”沈言最终选择了妥协,至少暂时如此。 他指了指自己卧室旁边的那扇小门,“那是卫生间,也就是……净手沐浴之处。水龙头往左拧是热水,往右拧是冷水。毛巾在架子上,是新的。” 他顿了顿,看着洛泽身上那件被穿出一种奇异慵懒韵味的宽大t恤,以及明显短了一截的运动裤。 “衣服……你先凑合着穿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洛泽点了点头,目光终于从电视上移开,落在那扇小门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平淡所掩盖。 “嗯。” 沈言站起身来,只觉脚步有些虚浮。 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在走回自己卧室之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洛泽已经站起身来,身材高挑,沈言那件宽松的t恤穿在他身上,竟撑出了清晰的肩线。 银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 他正低头,好奇地研究着卫生间门上的球形锁,手指轻轻拨弄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若没有那耳朵和尾巴,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容貌过于出众、气质过于独特的……普通人类。 若忽略他研究门锁时那专注得仿佛在研究什么上古法器的神情。 沈言关上卧室的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掌心之中,那块玉佩依旧温润,甚至隐隐发烫。 他捡回来的,究竟是个何等不得了的东西? 而在客厅里,洛泽终于成功拧开了卫生间的门。 温暖的、带着水汽和柠檬味清洁剂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望着里面那些锃亮的、奇形怪状的陶瓷和金属制品,淡金色的瞳孔中,首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光滑的白色马桶盖。 夜深了。 老式小区的隔音向来差强人意,隔壁夫妻日常的争吵声透过墙壁传来沉闷的回响。 楼下不知谁家的狗时不时吠叫几声,更远处,夜归的摩托车引擎声嘶吼着划破夜的宁静。 但这些嘈杂声,似乎都被一扇薄薄的卧室门阻隔在外,又或许,是被客厅里另一种更为强烈的“存在感”所压制。 沈言仰面躺在自己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因岁月累积而留下的一小片水渍晕痕,脑子乱成一团,如同被胡乱搅拌的浆糊。 掌心的那块玉佩隔着睡衣贴在胸口处,温热的触感强烈得让他无法忽视。 狐族。 青丘。 洛泽。 这个倒是知道。 传奇志怪小说里。 涂山青丘,狐族两大圣地。 洛氏 少主 内乱 跨界 玉佩 联系 这些词汇在沈言脑海中不断碰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试图用二十年来建立起的唯物主义科学世界观去理解这一切,结果只换来一片滋滋作响的短路火花。 最后,他只能自暴自弃。 算了,就当作是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细节逼真的超长梦境。 说不定明天醒来就好了。 卫生间里持续不断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无情地击碎了他这最后的侥幸。 先是传来“哗啦”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不慎被扫落在地。 紧接着,是“咔哒、咔哒”连续拧动某种开关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随后,一阵水流冲击的轰鸣声响起,其间还夹杂着一声极低、几乎难以察觉的吸气声,仿佛是被烫到,又像是被吓到了。 沈言用枕头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无孔不入。 他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见”那位高冷、漂亮且自称少主的狐族阁下,在面对现代卫浴设备时,露出那种看似平静实则茫然的困惑神情。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洗衣液廉价薰衣草香气的枕头里。 这算什么事儿啊!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动静终于停歇。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极轻地叩响。 笃~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迟疑。 沈言没动,也没吭声。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门外那个“大麻烦”。 门外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门把手被轻轻拧动的声音。 门没锁? 沈言睡前习惯性反锁房门的习惯,在今晚这一连串冲击下,被忘得一干二净。 门被推开一条缝,走廊灯的光漏进来一道斜斜的、昏黄的光带。 洛泽站在门口。 他已换下那身不合体的衣服,身上穿着沈言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另一套旧家居服—— 深蓝色的棉质套装,洗得有些发白,穿在他身上依旧空荡荡的,袖口和裤脚都挽起了好几折。 湿漉漉的银发没有完全擦干,发梢还在滴水,水珠沿着他线条优越的下颌和脖颈滑落,没入松垮的领口。 几缕湿发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让他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淡了些,反倒透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懵懂的无辜。 他手里拿着沈言刚才递给他的、印着卡通小熊的新毛巾,却只是松松地搭在肩上,看起来并未发挥应有的作用。 他站在门口,淡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静静地看着床上装死的沈言。 “此物。”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着玉石般的质感,他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出水极为迅速,然而冷热难以捉摸,颇难掌控。且有一白玉方池,其形状……甚是怪异。”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来形容那个“白玉方池”,但最终放弃了,只总结道:“与吾界截然不同。” 沈言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门口那个顶着湿发、一本正经向他汇报“如厕沐浴初体验”的狐族少主。 心里那点荒诞感和无力感再次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那是马桶,是上厕所用的。” 沈言有气无力地解释,觉得自己的神经或许已经坚韧到能拿去当弓弦了。 “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你刚才是不是没调好?” 难怪发出一阵吸气声。 沈言好心提醒,深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大开杀戒”。 显然沈言是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