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墨衍掐了掐楚君辞的鼻尖:“朕的阿辞果真诱人,连踏雪都被迷倒了。” “…别胡说。” 墨衍笑了笑,将他抱上马,“握好缰绳。” 而后他也翻身上马,坐在楚君辞身后,二人紧紧贴着,毫无空隙。 踏雪慢慢走着,墨衍凑近楚君辞耳边:“待会朕有个礼物要送你。” “不要。” 下意识拒绝,楚君辞怔了片刻,为什么他会拒绝? 有关墨衍的记忆还停留在醒来那天,可在这一刹那,他的脑海滑过一些片段—— 墨衍曾给他送过“药膏”、“书籍”、“暖玉”,可都被他扔到了窗外。 潜意识告诉他:墨衍送的礼物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记忆即将突破枷锁,他蹙了蹙眉,没有露出异样。 “为什么不要?” 在他身后,墨衍抚了抚他的发丝,又低头嗅了嗅:“告诉朕,为什么不要?” “是不是你记起什么了?” “嗯?” 他掰过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乖阿辞,告诉朕,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墨衍的神情有些不对,楚君辞强装镇定,“没有。” “真的?” “嗯。” “那为什么不要朕的礼物?” 话题回到原点,楚君辞心跳加快:“正值多事之秋,我不想你在其他事上费心。” “你的精力应该保留起来对付敌人,还有…保护好自己。” “……” 楚君辞的回答在墨衍预料之外,却让他高兴极了,“阿辞是在关心我吗?” “是。” “别怕,跳梁小丑罢了,朕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摸了摸他的侧脸,墨衍抵上他的眉心:“在朕心中,阿辞的事最重要。” “嗯……” 危机解除,楚君辞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侧身看向前方,听墨衍说道:“伸手。” 顺从地伸出手,他看到墨衍将一物戴上他的手腕:“这是…袖箭?” “对。” 墨衍点头:“这是朕令人做的袖箭,摁动机关,袖箭射出,可一击毙命。” “虽然朕派了人护你,可也怕万一,你有袖箭在身,朕也能放心些。” “等会朕教你怎么用。” “好。” 一刻钟后,二人站在了靶场。 几米外竖着一个靶子,在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放了一把弓和数支箭。 “阿辞。” 墨衍将弓放进他手中:“试试。” 长弓入手,一股熟悉的感觉升起,楚君辞蜷了蜷指尖,箭矢搭上弓弦。 寒风猎猎,吹动他的衣摆,他瞄准靶心,指尖微松。 随着“嗖”的一声,箭头在空中泛着冰冷的光泽,继而精准射在靶心。 结果在墨衍的预料之中,他的阿辞是雍国小将军,自是有着一手好箭术。 “看来朕不需要教你袖箭用法了。” 楚君辞瞧了他一眼,继而拿起桌面的箭矢,一支一支,尽数射在靶心。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滑过一些画面—— “阿翎,今日谢将军告假,由我来教你射箭。” 约莫5岁的孩童站在练武场,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身高八尺,容貌俊美,脸上细微的皱纹并未拉低他的容颜,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魅力。 “好的,爹爹。” 楚翎点头,拿起长弓,当着男人的面射出几支。 男人在一旁看着,偶尔点头,看他停下动作后,来到他身旁:“阿翎,你天赋高,人也勤奋,不过几日便能达到这种程度,是我雍国之幸。” “爹爹过誉了。” “我说的是事实。” 想起什么,男人笑了笑:“你比你父皇可强多了,想当初你父皇初次练习箭术的时候,连弓都拿不起来。” “弓太重了,他拿不动,就坐在地上哭,还撒娇。” 男人边笑边摇了摇头:“看他哭,我又舍不下心让他继续练,导致这么多年了,他的一手箭术还是那样。” 想起过往,男人柔和了眉眼,看着眼前的楚翎,心中更是柔和:“阿翎,你性子沉稳,与你父皇相比,更适合做帝王。” “爹爹相信,在你的带领下,雍国会走向另一个高度。” “不过现在也不着急,你才五岁,有很多事情交给我和你父皇去做就行了。” “对了,今日昭国来客,你要不要去见见?” “听说来的是他们的六皇子墨衍,年岁与你相仿。” ———— “阿辞,你在想什么?” 他出神太久,墨衍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又出神了?” 第40章 你一直都在骗我 “…没什么。” 楚君辞回神,“墨衍,我有点冷。” “冷?” 听他说冷,墨衍急忙将狐裘披在楚君辞身上,又搓了搓他的手:“还冷吗?” “好多了。” 楚君辞摇头,没再看桌上的弓箭:“我们回去吧。” “好。” 急忙抱着人回到栖月宫,墨衍让人送来一碗姜汤。 殿内放着炭盆,温度适宜,楚君辞坐在案前,有些出神。 记忆断断续续,却又被人横刀截断,若非谢允舟告诉了他一些事情,只怕他都串不到一起。 可记忆终归尚未恢复,让他对很多事情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说起来,他为何会失忆? 真的像墨衍所说,是在御花园摔了一跤么? 头痛欲裂,他捂着头,余光看到墨衍再次出现。 他手里端着姜汤:“阿辞,喝了它。” “嗯。” 楚君辞并未起疑,接过姜汤置于唇边,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这汤……” 他疑惑抬头,“怎么有股怪味?” “没有怪味,快喝了它。” 墨衍催促,眼中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阿辞听话,喝了它。” “喝了就不冷了。” 楚君辞今日的异样过于明显,墨衍不敢赌,三日之期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他不能再拖了。 美好的记忆可以再次创造,只要阿辞还留在他身边。 “墨衍。” 楚君辞放下碗,“你想做什么?” “阿辞听话,喝了它。” “不。” 楚君辞起身朝后退了几步:“墨衍,你一直都在骗我。” “朕没有。” 墨衍一步步追了过去,手中依旧拿着那碗姜汤:“朕是为了我们好。” “我不信。” 退无可退,楚君辞的后背抵上门窗,他往后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和柜中的谢允舟对上。 不要出来。 他朝他摇了摇头。 “……” 谢允舟咬紧了牙,死死盯着他们,他看到墨衍强行把那碗姜汤灌进楚君辞的口中,不一会,楚君辞倒在了他怀中。 “阿辞。” 墨衍吻着他的眉心:“我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朕不会让你发现任何异样。” 反思了这几日的相处,墨衍发现自己漏洞太多。 刚苏醒的人本就疑心重,又被他捕捉到漏洞的话,他的话就变得不可信了。 坐在床边守了一日,傍晚时分,床上的人再次睁眼。 记忆一片空白,他看着头顶的帷幔,缓缓眨了眨眼。 “阿辞,你醒了。” 和第一次的对话如出一辙,墨衍扶着他坐起:“感觉身体怎么样?” “你是谁?” “我叫墨衍,是昭国天子。” “你叫墨辞,是朕的君后。” “……” 对照第一次的漏洞,他填补着说了一些过往,最后说道:“你刚醒,很多事情想不起来正常,朕陪你。” “…哦。” 墨衍的话听上去没有问题,可巧合得就像提前编排好的,楚君辞看着他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升起疑虑。 “墨衍,我想休息一下。” “你睡,朕守着你。” 扶着人躺好,墨衍给他盖好被子:“有事叫我。” “嗯。” 闭上眼睛,楚君辞呼吸平稳,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墨衍不在床边,不知去了何处。 他下了床,目光打量四周。 殿内只有他一人,刚走到桌前,忽然听到衣柜处响起动静。 侧目望去,他一惊,只见衣柜走出一个男人,脸上胡子拉碴,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已。 “陛下……” 谢允舟快速走到他面前,“墨衍在骗你,是他给你喂了一碗汤,你才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将下午所见尽数说了出来,谢允舟递给他一封信:“这是你昨日交给我的。” 昨日早晨—— 趁墨衍上朝之际,楚君辞写了一封信交给谢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