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扯回长发,楚君辞捡起一旁软榻上的披风,“回去吧。” “好。” 任劳任怨帮人穿好披风,鞋袜,墨衍再次抱着他回了紫宸殿。 站于院中,楚君辞环顾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卢竖呢?” 这几日他有些嗜睡,加之墨衍事事亲为,让他除了墨衍一人外,没和其他人说过话。 这也导致他现在才发现卢竖不见了。 “卢竖的亲人生了病,我特许他出宫照顾亲人。” “原来是这样。” 楚君辞点了点头,没有怀疑。 他知道卢竖有一个重病的母亲,此前甚至为此在栖月宫哭泣过,也是那一次,墨衍私自收下了他本该送出宫的玉佩。 想起往事,他抿了抿唇,暗道:墨衍总是这般幼稚又黏人,一点也没有君主的模样。 与他梦中那副煞神模样更是天差地别……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吧。 第59章 想起了那个秘密 将噩梦抛出脑后,他没有再想。 墨衍抱着他坐在案前,窗外吹来微风,楚君辞侧目望去,正好看到院中的秋千和绿梅。 绿色梅花花瓣飘落,在空中打了个旋,继而精准落在秋千上。 此情此景,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阿辞。” “嗯。” 墨衍叫了他一声,却又不说话,楚君辞望向他:“怎么了?” “没事,叫你一声而已。” 墨衍是在确认他的阿辞还在,确认如今的日子不是他的梦,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现实。 头颅抵上楚君辞的肩头,墨衍环着他的腰,“阿辞,朕真的好喜欢你。” 墨衍喜欢的东西不多,可一旦喜欢了,便格外长久。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阿辞,在雪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已然爱上了你。” “无法自拔,无可救药。” 轻轻嗅着怀中人的香气,墨衍闭上眼,将他抱得更紧。 想到什么,他抬头,直视楚君辞的脸庞:“说来,也许我们真的曾经见过。” “我八岁那年去过雍国,为雍国先帝庆生。” “可后来毒发,导致我忘了那段记忆,但若说你我在雍国皇宫见过,也不足为奇。” 毕竟他的阿辞身份特殊,父亲是雍国战神谢蕴。 谢蕴之名,如雷贯耳,堪称不败战神。 墨衍父皇在时,也曾动过攻打雍国的念头,却碍于有谢蕴在,只能按兵不动。 后来墨衍登基,谢蕴离世,雍国没了战神,国力大幅下降。 可墨衍自身深受蛊毒困扰,虽有心却无力,只能一拖再拖,静待解毒。 想到这,他捏了捏楚君辞的手:“只可惜你我都失去了记忆,不然定可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下,你在我身边。” 墨衍说了很多,楚君辞静静听着,偶尔应上几句。 只是不禁去想:若墨衍八岁那年去过雍国,那或许他们真的见过。 那一年,他五岁,阿栎两岁,父皇和爹爹也都还在。 父皇、爹爹…… 想到什么,他脸色刷得一下变白。 他记起来了。 有关他和阿栎,还有谢允舟没有明说的秘密。 那日谢允舟的话有了支撑点,让他顿时明白了对方为何要让他装病亦或装晕。 只因…… 右手轻轻颤抖着,楚君辞的目光滑下一处,紧张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大脑胡思乱想着,心脏砰然乱跳,他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他的胡乱猜测。 那日太医也说了,他身体健康,并无不妥。 想来只是他在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强行压下惊惧,楚君辞从墨衍腿上起身,“我想一个人走走。” “去哪?” “就在殿中。” 说完后,他在殿中逛起了圈子,墨衍撑着手看他:“怎么好端端地想这样走?” “不知道。” 楚君辞没有撒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因想,便做了。 他走了几圈,目光不时滑向腰带,一颗心迟迟无法安定。 走完五圈后,他停了下来,“墨衍,宣太医来吧。” “太医?” 墨衍一惊,连忙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的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为何要宣太医?” “心口有些疼。” 听楚君辞说心口疼,墨衍害怕极了:“我现在就让人请太医过来。” “让刘霁来吧,最近都是他给我把脉的。” “行。” 墨衍没有意见,“来人,去太医院把刘霁请来。” 一刻钟后,刘霁提着药箱出现在紫宸殿:“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起来。” 墨衍面色不渝:“君后心口疼,你快给他看看怎么回事。” “是。” 刘霁上前,丝帕搭上楚君辞的脉搏,而后细细诊着。 在他面前,楚君辞望着他的脸,密切注意他的表情。 幸而刘霁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不一会,他收回手:“从脉象上看,君后的身体并无大碍。” “心口疼也许是伤口正在恢复,亦或是服用了不能服用之物。” “陛下可否将今日君后的膳食给微臣瞧瞧?” “准。” 紫宸殿每日的食物都会留样,刘霁仔细检查过后,并未发现有任何刺激伤处之物。 沉思片刻,他启唇:“君后的伤毕竟在心口,即使如今好得差不多了,也会偶尔刺激到引发疼痛。” “微臣开个方子,给君后服用一剂,想来应能无碍。” “君后的身体当真无碍?” “是的,陛下。” 刘霁信誓旦旦,墨衍信了几分,“去开方子吧。” “是。” 刘霁退下了,楚君辞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终于安定。 他知道刘霁喜欢他。 从第一次看到刘霁就知道了。 那种眼神,他曾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若今日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外,他会暗示刘霁保密。 幸而事情并未走到最坏的那一步,不然…… 他松出口气。 又半个时辰后,新熬制的补药端到他面前,他认命般服下,换来墨衍的夸赞:“阿辞真乖。” 墨衍本以为又要劝上一番,不曾想今日的阿辞如此乖巧,乖乖地就把药喝了。 他亲了亲他的手腕:“阿辞,快些好起来。” “嗯。” 心口疼本就是他杜撰的,楚君辞知道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就墨衍,还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琉璃。 当夜,墨衍问他:“心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 “那便好。” 第二日,睡醒后墨衍问他的第一句话也是:“伤口还疼吗?” “不疼。” 傍晚,墨衍又又又问:“疼吗?” “……”楚君辞摇头。 睡前,墨衍又又又又问:“阿辞,心口疼吗?” “……” 楚君辞没想到随口杜撰的借口让墨衍患得患失,他沉默片刻:“真的不疼了,你别担心。” “给我看看。” 说着,墨衍扒开他的亵衣,他必须亲眼看到才能安心。 “……”楚君辞没拒绝,就当他心怀愧疚吧。 亵衣大开,透过床前的烛火,墨衍看到了那处伤口。 洁白如玉的肌肤爬上一条狰狞的疤痕,他抿紧双唇,指尖轻颤。 “阿辞……”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这道伤了,可每见一次,墨衍都会心疼一次。 想象着阿辞将匕首捅入心头的画面,他愈发愧疚和怜惜。 第60章 好阿辞,让朕帮你 “好了,你别这样……” 被墨衍这样看着,楚君辞有些别扭,他扯好衣服,再次宽慰道:“我真的没事。” 当初取心头血并不完全为了墨衍,更重要的是为了离开昭国,回到大雍。 想到这,他心虚地垂下眼帘:“我困了。” 背对着墨衍躺好,楚君辞闭上眼睛,心想:离狩猎只剩五日,五日后…… 思绪被墨衍打断,他贴上他的后背,右手环住他的腰身,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阿辞……” “……” 他们都没再说话,静静相拥。 五日后。 这日天气晴朗,适合出行。 马车、军队从皇宫前往猎场,距离不算太远,约莫要一个时辰。 马车内,楚君辞一身白色狐裘,半数青丝被一根玉簪固定。 与往日里的一丝不苟不同,这一次他的发型略显凌乱,只因—— 今日的头发是墨衍替他束的。 此刻,一袭墨色衣袍的墨衍正坐在他旁边,把玩他的指尖,“阿辞的手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