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

第89章(1 / 1)

“你不应该对他们这么客气,”高处,安则单手撑住平台,动作利落的侧身翻过铁质栏杆,“这个月都来第几波了。”

“嗯,没记。”

夏昀舒半垂着眼,捏着一条笔直的枯枝在地面上画圈。

耳畔仍旧可以听见大型机械轰鸣的动静,夏昀舒揉揉耳朵,没忍住询问:“找我有事?”

安则环抱手臂:“我以为你会一直发呆。”

“也没有......”

夏昀舒低声反驳,接过安则递来的湿毛巾擦手。

荒废星实在闷热,他反手脱下外套透气,顺带着擦过后脖颈,臂膀肌肉随拉伸呈现出柔韧却结实的弧度,泛出淡淡的粉色,扭头询问:“对了,找我做什么?”

“训练。”

安则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期间不忘给水母喂上半瓶冰镇的泉水。

触手拍拍伞盖,水母“咕叽”一声,十分满足的滚向夏昀舒。

他的视线落在安则冷硬的背影上,不由又软了几分。

夏昀舒收回目光,眯着眼朝远方眺望。

狂风卷起的无数黄沙,天空上,云层压得很低,因此显得昏黄暗淡。

不定时风暴是这里最大的自然危害,他们需要躲进位于地下七米左右的庇护所,直至检测器的叶片不再转动,才能撬开如井盖般的入口门锁。

每回第一个出去的人都会被风吹得灰头土脸,多数推诿下,松西总有办法找到小倒霉蛋。

上一次的倒霉蛋是安则,为此,他报复性的给松西的咖啡里加了整整半罐盐,吓得他以为这是一场谋。杀。

至于为什么没有夏昀舒——

松西:诓过,每次都没成功。

这回,夏昀舒又是最后返回的庇护所。

他跳下楼梯,抬手拧了拧入口处的老式灯泡,推开精制铁门,看见了里边宽大的、破破烂烂的仓库。

夏昀舒问过松西,为什么要把一扇门修的这么豪华。

对此,这位并不靠谱的养父回答:“因为这是预算方案里最低的一种。”

虽然很荒唐,但放在松西身上,倒也正常。

走进仓库时,他正从矿井回来,拍落身上的尘土,默默地叹了口气。

夏昀舒:“为什么叹气?”

“老张的腿伤太重了,”松西拉过呲着毛刺的椅子,施施然的坐下,“我准备把他送回帝都星,江询说他能接手。”

这些年里,冲着当年那句“如果以后你要和他离婚,我会帮你”,江询同夏昀舒有过几次来往。

夏昀舒还记得当时在星舰上的短暂交谈——

因为要瞒着霍尔元帅,还要避开裴许,所以当时江询是混迹在一个星际乐团里抵达的中转站。

在看见夏昀舒时,他就猜出了松西的存在。

夏昀舒对此十分好奇,问他:“是哪儿漏的破绽?”

“你的精神体,”江询指了指绸缎末端的灰蓝宝石:“这是之前简晖元帅送给松西的生日礼物。”

夏昀舒:“......”

寒暄不过一分钟,江询便将带来的特效药递给他,临走时轻飘飘的补充说:“你走后, [塔]给裴许匹配了新的向导。”

“嗯?”夏昀舒看起来仍旧平静,回答说:“这是件好事。”

“我也觉得,”江询点头,视线却极其复杂:“前提是他没有闯入[塔]的档案室,强行删除自己的个人信息。”

“夏昀舒,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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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仓库里,夏昀舒接过番茄罐头,说:“我送他过去吧,正好查查议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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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许(冷硬):抓到就关起来。

水母:咕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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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罐口被划开, 浓稠的汁水在灯光下显得尤其猩红,夏昀舒愣了愣,回想起这个罐头糟糕的味道, 看了眼松西,视线委屈。

那人眉头一挑,倒也没有多说,纵容的将自己眼前的食物和他调换,顺带着分了安则一份。

“拿开。”安则的声音很冷,还带着点不耐烦。

松西顿时开口:“欸欸欸!你这小孩,他惹你生气,关我什么事?”

安则:“谁?”

松西余光瞥向安静的夏昀舒, 那人正在掰碎饼干, 一点点地喂给自己的精神体, 察觉目光后呆萌的扭过头。

水母也咕叽咕叽的靠近,狠狠的蹭了一把安则。

少年动作明显一怔, 抿紧了唇。

他的眼尾弯出柔和弧度, 脸上的冷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西暗自咋舌,伸手搭着自己精神体的翅膀边缘,领着它转过半圈。

在场没有人对夏昀舒护送老张返回帝都星的事情提出异议。

他总是看上去好说话,实际上倔的要命,问的狠了、或者铁了心要将他留下来,他还会用那双漂亮的、猫似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过来,然后找个没人的时间与破绽,自己悄悄离开。

松西堵门他就翻窗;松西堵窗他就走阁楼翻屋顶。

规模最大的一次, 为了阻止夏昀舒去坍塌的矿井探查情况,松西召集了一百七十人,全副武装地包围了他的屋子。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可翌日一早,夏昀舒居然拿着工具,打着哈欠从外边回来了。

松西当时视线复杂,甚至挽着袖子,准备揍一顿这个混小子。

却不想夏昀舒闷不作声地走过来,一头便扎进自己怀里,脑袋搭上肩膀,借力倚靠着闭眼休息。

一瞬间,松西眼中的愠怒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背起夏昀舒,在安则困惑的视线里走进房间。

届时,他的脸侧还有细细小小的灰尘痕迹。松西坐在床边,拿着手帕给他仔细擦拭,顺带着洗干净水母触手。

水流声不断,夏昀舒便眨眨眼,一只手紧攥着他的衣角,沉默着不吭声。

多少个日夜过去,现在也是一样。

“等会儿还要训练,吃不了那么多。”

安则站起身,将空罐头扔进垃圾袋,顺带偷走了夏昀舒的精神体。

见状,松西稀奇的瞥了一眼,提醒说:“你的精神体被拐跑了。”

夏昀舒轻“嗯”,眼也不抬,语气也格外平和:“没有关系。”

松西恨铁不成刚,愤愤开口:“你应该冲上去和他据理力争。”

听见这句,夏昀舒的动作终于一顿,抬头看了眼松西,委婉提醒:“我吵不过他。”

松西唇角抽搐,薅了一把他的脑袋,眼神怜爱:“这没办法,我也说不过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地笑。

夏昀舒折叠着包装纸,这些罐头自然算不上什么美味食物,但放在能源荒废星,也是难得的存在。

水也如此。

因此水母总是蔫蔫的,需要被泡在水桶里,被人提着到处跑。

“对了,”松西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状似无意的提醒说:“这次回去,有做其他打算么?”

夏昀舒摇摇头:“不确定,得看这条线能扯出多少人来。”

三年的时间,足够隐藏在帝都星的罪魁祸首蠢蠢欲动。

“这样啊。”

松西瞥他一眼,戴上手套,“需要我陪你吗?”

夏昀舒:“嗯?”

“要吧,”松西悄然靠近,语气揶揄:“裴许现在位高权重的,万一被他抓住怎么办?”

夏昀舒手一抖,滚烫的汤汁溅落,烫得他轻颤一瞬,喃喃自语:“不至于吧。”

这么多年过去,他应该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松西出声附和:“嗯,不至于。”

夏昀舒有些焦虑,阴影里隐约出现触手扭曲缠绕的形状。

他这副模样少见,松西忍住了拍照的冲动,叮嘱说:“总之,注意安全,嗯...注意安全。”

他一连说了两遍,看夏昀舒的模样,觉得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夏昀舒咬着勺子,目光落在手边“咕噜咕噜”冒泡的汤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远处,安则将水母放进干净的水桶,低声询问:“你真要回去?”

“咕叽?”

水母哗啦啦地转了一圈,朝他吹了颗泡泡。

它飘落在安则眼侧,“啪”的一声碎裂,水雾沾上皮肤时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帝都星不是什么好地方,”安则垂着眼,声音闷闷的:“悬赏令一年比一年高,你离开这里会很危险。”

他注视着水中的小东西,甫一伸手,就会有半透明的触手温顺的缠绕而上。

沉默半晌,他始终敛着眸,羽睫乌黑,衬得皮肤越发苍白。

终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安则站起身,径直前往训练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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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夏昀舒收拾好东西,带着老张,趁着夜色上了星舰。

外边的景色并未发生多少变化,也少有人知道,在被联盟放弃的能源荒废星中,还有着一颗藏有巨型矿脉的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