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疯病 翌日, 宁书砚瓷白的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些许黑眼圈。 一方面是昨天的确没睡好。 一方面是……他有?些纵欲过度。 不过,他还?是如常地乘坐堇王府的马车,去了崇文馆。 不能因为这点事情耽误学业, 尤其是在这种身份敏感, 又即将为官的时期。 在学堂时,他还?想着?药渣的事情。 他本想让宝平带去药铺问问, 又怕宝平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最?终, 他在离开崇文馆后?,特意回了一趟宁府。 回家后?, 他找到了绝对信任的府医, 将药渣拿出来给他看:“您看看, 这是什么药。” 府医倒是没先看药渣, 而是先给宁书砚把脉。 府医如今已是花甲之年, 算是看着?宁书砚长大的。 看到宁书砚被折腾成这副样子, 也是一阵疼惜。 诊脉后?确定问题不大,只是有?点耗伤肾精,他再三叮嘱:“就算年轻, 也需要收敛, 不可房劳过度知道吗?” 宁书砚只能规规矩矩地点头。 他真想把府医带回去,亲自跟宋云迟说。 随后?府医开始翻看药渣, 问道:“这几样你小时候我教过你,这个是半夏,甘草, 认识吧?嗯……这是谁需要安神吗?” 他又翻看了一番,道:“这方子,主要治疗气血瘀滞所导致的癫狂, 比如哭笑无常,妄见?妄闻。” 府医思忖片刻蹙了蹙眉,问道:“这是……” 宁书砚随口回答:“我怀疑崇文馆里有?人脑子不正常,这是我在崇文馆里捡到的药包。您可莫要说出去打草惊蛇,等我抓到更多把柄,一定要扫除一个对手。” “咝——这病的确不适合做官。”府医感叹了一番后?,说道,“行?,我会保密的,我给你开个方子,抓点药,你拿着?回去。” 府医果然并未在意这个药渣,更想先把宁书砚的身体?调理?好了。 晚间,宁母留宁书砚在府里吃了晚饭,叮嘱了一些就算成亲了,也莫要荒废了学业的话,宁书砚才在宵禁前回了堇王府。 他回去时,宋云迟还?在书房里看书。 他没有?去书房,拿着?书囊回房间看书,看书时总是走神。 宋云迟果然不正常。 知道这件事情,他竟然不觉得惊讶。 可能是昨天夜里已经见?到宋云迟的状态了。 他开始回忆上一世,直到他记忆模糊前,都没听说过宋云迟有?过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要知道,他们东宫的人可是随时盯着?宋云迟的一言一行?,绝对不会错过什么细节。 他们盯着?的宋云迟都是正常的。 怎么他重?生后?,宋云迟突然就不正常了? 难道是隐藏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他和宋云迟成亲,两个人相?处过于亲密,是不是也发现不了? 宋云迟有?疯病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太?子?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把柄。 不过他很快又放弃了。 太?子不但?处理?不好这个把柄,还?极有?可能弄巧成拙,逼得宋云迟就此反了。 只要宋云迟反得快,反的时候没有?犯病,反军就不会觉得他们的头领有?任何问题。 而且…… 真的要把宋云迟置之死?地吗? 宋云迟的确逼得他和一个男人成亲,让他心中不甘,也遭受了议论。 可在宋云迟有?心改过,且真的在辅佐太?子,如今的情况,似乎也不是很糟。 他要去揭穿这件事情吗? 他……他会对宋云迟心软吗? 他会放下两世的积怨吗? 如果想利用这件事,他又该怎么做? 他开始陷入沉思。 以至于书都没有?看进?去。 * 宋云迟在书房里,又喝了两碗汤药。 他觉得苦,喝得直蹙眉。 一碗是控制疯病的,一碗是治疗风寒的。 喝完药,他含了一颗麦芽糖,随后?问道:“他拿着?药渣都去了哪里?” 谢良回如实回答:“回了宁家,问了府医。” “之后?可有?给谁送出去过消息,府医可有?和外界联系?” 现如今,谢良回已经机灵了不少,还?真关注过全府的动态。 “没有?,主君似乎给瞒了下来,从宁家回来后?,也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 “他可有?过来关心过我的身体??” “……”谢良回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昨天,宋云迟在书房里发了一通疯,他们三四个一等护卫才勉强按住,让他喝了药。 之后宋云迟就像一个小苦瓜一样,坐在书房里等宁书砚来找他。 等到深夜,却听说宁书砚已经睡着了。 宋云迟呆愣了一会儿,才自己回了屋。 最终还是宋云迟去赔礼道歉了。 谢良回觉得自家主子挺活该的。 人家是你强行?娶回来的,被这般对待也是理?所当然。 今天宋云迟也是如此,明明一直不安,等到宁书砚从宁家回来,宋云迟才在书房里坐下,安心地喝了药。 身上的衣服也一直穿得稳妥,显然宁书砚再不回来,他就要去宁家亲自接人了。 一天都分不开。 现在左等右等,宁书砚也没过来。 宋云迟还?非得多此一举地问一句。 宋云迟也是习武之人,他的耳力?也不错,难道自己听不到? 显然是没来过。 最?终,谢良回还?是回答:“应该是又要月试了,他在认真看书,他学习也是很努力?的。” 宋云迟又在书房里静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自顾自地起身,快步朝着?宁书砚所在的房间走。 偏偏走到门口,脚步又慢下来,身体?还?虚浮得仿佛要晕倒了。 杨长史立即跟过去:“王爷,您身体?还?不好,还?是老奴扶着?您走吧!” 说得格外大声。 谢良回看得目瞪口呆。 难怪宋云迟喜欢杨长史,他是没有?杨长史这两下子。 接着?,宋云迟被杨长史扶着?回了屋。 谢良回眼巴巴地看着?,没一会儿杨长史又乐呵呵地走了出来。 谢良回用眼神问:“我用守着?吗?” 杨长史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谢良回乐呵呵地跑了。 * 见?到宋云迟被杨长史扶着?进?来,宁书砚也是一怔。 如今的他不知道宋云迟是疯病犯了。 还?是因为风寒。 看到宋云迟状态似乎不是癫狂的样子,宁书砚才快速下了罗汉床,看着?杨长史将宋云迟扶到床铺上躺好。 之后?,杨长史对着?他叹息:“唉,王爷一般是不得病的,这次不知怎的,突然病得这般厉害,怕是还?需要主君帮忙照看一番。若是夜里重?了,可以叫老奴过来。” “嗯,我会观察他的状态的。” 杨长史又交代了一句:“今日已经喝过药了。” “好,我知道了。” 杨长史很快离开了屋子。 宁书砚走到床边,低头去看宋云迟,又将手搭在了宋云迟的额头。 是有?些发烫。 不过比昨天夜里强多了。 毕竟昨天夜里宋小迟烫得厉害,他也因此有?了非同寻常的体?验。 他很快收回思绪,小心翼翼地询问:“宋云迟,需要我帮你擦身吗?” “叫……伺候的太?监进?来即可……”宋云迟躺在床铺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宁书砚盯着?宋云迟没说话。 因为宋云迟进?屋后?,伺候的人就消失了,他上哪里叫去? 最?后?还?是宁书砚去端来了水盆,放在了床铺边。 随后?他上了床,帮宋云迟脱衣服。 明明两个人已经亲近到,更离谱的事情都做了,可这般宽衣解带,还?是让宁书砚觉得暧昧了些。 他果然还?没习惯和宋云迟成为夫妻的这件事情。 偏宋云迟还?一直盯着?他看,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干脆问出来:“你能不一直盯着?我看吗?” “我很喜欢看你现在活动自如的样子。” “什么意思?” 这明显是一句很难理?解的话。 宁书砚不懂。 什么叫活动自如的样子? 宋云迟却没解释,只是又道:“我很想多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每一刻的表情,行?动的样子,都想多看看,记下来。” “你总是看得我很不自在。” “你也可以看我。” 宁书砚没有?这个爱好,只是白了宋云迟一眼。 宋云迟依旧在说:“你可以随意看我,碰我,怎么都行?。” “我可和你不一样。” “没事,不强求。” 宁书砚帮宋云迟擦身体?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宋云迟:“是我要求你别总是这么看着?我,怎么就成了不强求我和你一样?” 宋云迟一如既往地直白回答:“因为我可能改不掉。” “……” 宁书砚认命地投着?毛巾,仔细地帮宋云迟擦身。 看着?这一幕,宋云迟还?有?些感慨。 上一世都是他照顾宁书砚,还?是第一次被宁书砚照顾。 虽然宁书砚仍旧做得不是很熟练,但?是态度足够认真。 不过擦身进?行?得不太?顺利。 因为宁书砚擦着?擦着?腿,宋小迟突然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他无语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干脆将帕子丢在了宋小迟的头顶。 刚退到一边,却看到宋小迟顶着?帕子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和乔既明一起练过转手绢。 宋小迟是不是也能转起来?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宋云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可能只是觉得他顶着?帕子的样子滑稽? 宋云迟突然问了一个荒唐的问题:“你能一边帮我擦身体?,一边亲我吗?” 宁书砚没好气地问:“然后?我亲着?亲着?,突然自己坐上去?” “……” 没一会儿宁书砚还?是重?新走了回来,帮他擦身完毕,拍了拍他的身体?。 宋云迟很是顺畅地自己翻了个身。 宁书砚换了一条帕子,又换了一盆水,帮宋云迟擦后?背。 看到宋云迟挺翘的屁股,他终是没忍住,照着?屁股“噼里啪啦”地拍了五六下才停下。 真别说,精通音律的人,拍得很有?节奏感。 刚停下,就看到宋云迟正回头看向他。 他一扬下巴,仿佛在说,你还?病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宋云迟话还?真就不多。 一般直接动手。 他夺走宁书砚手里的帕子,丢到了一边的水盆里,接着?将宁书砚拽到自己的身下。 学着?宁书砚刚才的频率,在宁书砚的脸上猛亲。 宁书砚狼狈地推开他:“我今天回府让府医看了,他让我静养!我都纵欲过度了!” “我怎么没过度?” “你敢不敢让大夫诊脉,你八成也过度了。” “我不看,我不信。” 宁书砚朝着?宋云迟“呸”了好几口,结果却被宋云迟吻住了嘴唇。 这个变态是真没完没了的。 宋云迟微微转过头,顺畅地撬开他的唇齿,再次进?入他的口中清点。 他被吻得微微仰起头,嘴唇被含住细细吸吮。 本是要拒绝的人,被吻得逐渐开始配合,抬手抱住宋云迟,在亲吻中小声叮嘱:“只能亲……” “嗯。” 宋云迟还?算守诺,只是抱着?他亲个不停罢了。 宁书砚险些沉溺在宋云迟温柔的吻里,被亲得迷迷糊糊。 尤其是宋云迟今日的拥抱格外温暖,倒也是被哄得睡在了他宋云迟的怀里。 怕是也只有?他的睡眠质量,能够保证时不时被人亲几下也不会醒来。 翌日醒来时,宋云迟已经在洗漱更衣了,应该是要去上早朝。 他含糊地问:“生病也过去吗?” “我得随时盯着?,怕太?子那边有?事。”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翻了一个身,身体?搭在床边仿佛半挂在床边,眼睛还?闭着?。 似乎很努力?想要起床,身体?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宋云迟已经穿戴整齐,又走到了床边,俯下身吻了宁书砚的额头:“不想起就请假。” 眼睛还?没睁开,嘴却回答着?:“不成,最?近请假太?多了……” “迟到也没事。” “我就再睡一刻钟……”回答完,竟然真的又一次睡着?了。 宋云迟又看了宁书砚一会儿,才离开了屋舍。 他还?没能乘坐上通幰车,牛倒是已经被牵了出来,被驯化得极好地在一旁安静等待。 这时有?人送来两封书信。 一封给宋云迟,一封给宁书砚。 是国师送来的。 宋云迟打开了自己的那封,看到了国师那规整的字体?:三日内,主君必有?心念亟欲亲往之事,此行?暗藏凶险,汝代其前往,可避灾厄。 他将另外一封信交给了杨长史:“一会儿交给主君。” 随后?,他将自己的那一封放在了袖袋里,心中开始厌烦。 能让宁书砚极力?想去的事情,一准是那个废物太?子出事了。 他都将贪官处理?了,太?子还?能出事?! 宋云迟暴躁地上了通幰车,坐下后?仍旧在发怒。 他想和宁书砚顺利地在一起,扶持太?子很关键,因为宁书砚最?在乎的就是宁家和太?子。 他得表现出诚意,才能让宁书砚原谅自己逼婚的事情,对他产生一丝感情。 但?是这个废物东西?,居然害得他刚刚成亲,就和宁书砚分开两地! 看他过去以后?不踹那个废物两脚! 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