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怕极了,也委屈极了,挣扎得愈发剧烈。 挣脱间,她的膝盖狠狠抵在了他的刀刃上。 刃破鞘而出... 一瞬间,风声止了,两人的动作也都止了下来,气氛凝重的快要让人窒息。 沉水香散得正浓,绕过她的裙摆,又环在了祈璟的脸颊前。 他的呼吸陡然间低沉下来,指骨攥着她的裙角,泛起了青白,“你想死吗...嗯?” 说话声也沉了下来,带着难耐,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抓着她的薄肩,将她翻了过去,单手握住她的腰肢,把她的纱衣撕裂开一角... 锦姝愈哭愈凶,哭得梨花带雨,快要碎掉了。 她不想做那样的事...她很怕。 可她的身量还不及他的半副身子宽,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过,只能任他按着,连半分都动不得。 祈璟握着她雪白的腰肢,瞧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眸色阴鸷,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手腕越来越用力,直将她雪白的腰上掐出了薄红的指印。 须臾,他又猛地推开了她,解下披风,甩在她的身上,下车朝驾马的小厮道,“把她送回府。” 话落,他转身走上石阶,倚栏垂首,闭着眼,强压下身上的难耐。 不。 他才不要碰她。 他怎会碰一个低贱的官妓。 一定是她蓄意勾着他,他才会如此。 想着,他脑中又浮现出了父亲与几个官妓纠缠在榻间的场景... 恶心... 真恶心。 ... 马车摇晃起来,锦姝掀起覆在她脸上的披风,将双手环在膝前,蜷缩在角落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又要这般欺辱她,明明前些日子,他还待她好过。 墨色披风上的沉洌香气扑入鼻息,锦姝鼻尖轻动,将那披风拾起,盖在了身上。 熟悉的沉香气更浓烈了,锦姝的心神莫名平缓下了些许。 可片刻后,她又将那披风狠狠地丢在了地上,将头埋在臂弯中,低泣着... ***** 翌日,天光温亮,嫩绿的柳枝随着春风摆动着,倒垂在了马车上。 锦姝拔开柳枝,帮祈玉系着包裹,“公子,那您路上多小心。” 她抬起头,瞧了瞧祈玉,又迅速垂下了眼。 虽然昨夜他逼迫她献舞,但不管怎么说,最开始入府时,祈玉也算待她好过。 如今他启程下扬州,她理应来送送他,毕竟...待他回京时,她便不在了。 这应是最后一面了... 祈玉接过包裹,握上她的手,欲言又止,“姝儿,昨夜的事...我那几个同窗醉了酒,说话粗鄙了些,你...你莫要放在心上。” 说着,他手腕吃痛了一瞬,抬手转动起来。 昨夜在楼内,他气极了,与祈璟动了干戈,见了血。 他那弟弟六亲不认,将他的手腕都扎穿了... 思到此,祈玉放下手,又道:“姝儿,我此去,怕是要半载后才能折返回京了,我已差人将城东的空宅拾出,过几日,你便去那里住。” 他放心不下。 他怕姝儿被祈璟抢走。 他不能忍受祈璟再出现在姝儿面前,可差事当头,他耽搁不得,只好先这般... 锦姝迟钝地点点头,未出声。 去哪都好。 反正...待周提督回来后,她就可以拿到自己的身契了。 届时,她绝不会再留在上京。 祈玉又盯了她一会后,才缓缓踱上车梯,进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砖,留下了道道长印。 待马车消失在了巷尾处后,锦姝转过身,向长街处行去。 今日这府中人都在忙着,无人留意她,正巧,祈玉也走了,她可以到长街上转转了。 这些时日,她没有一夜能得以安眠,且也不知怎得,今晨醒来开始,她的身子就异常地燥热。 时下还未入暑,怎得会这般热... 奇怪。 ... 玉鸾街上依旧热闹,是她幼时最爱来的长街。 这条街上多是些卖胭脂水粉、绫罗衣裙的铺子,因而来这里逛街的,都是些女郎和小姐们。 但今日却不同寻常。 茶楼外,此刻围了好些裹着头巾的老妇老伯和三三两两的青年书生,正谈着闲。 锦姝挎着刚买的一篮花,走上前,落脚听了听。 “哎,听说了吗?晌午,皮庙场要剐人。” “自然听说了,不然也不会来此凑热闹。” “剐的是谁啊?我怎得听说...是剐几个举人和岁贡。” “是啊,听说那几人得罪了太子殿下,哎,也是可怜人,刚入了翰林院,就......” 提到太子,锦姝先想到了吟鸾。 也不知,她过得如何... 又听了会,锦姝转身欲离。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过身,怔了怔,“阿新?” 拍她的那人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着,“是啊,是我!今日我休沐,正巧出来替姑娘们买胭脂,便瞧见你了,好久不见了,小姝。” 这人是显陵里打杂的小厮,为人老实,又热心肠,陵里的舞女们都与其交集甚密。 锦姝点点头,与他并行着,“近来如何呀,差事可好当?” “还是那样,不过銮仪和从前的李管事都死了,这銮仪的位置,要换新人了,也不知这新来的銮仪大人好不好伺候。” 锦姝愕然,“什么...死...死了?怎得这样突然。” “不知道,听说是贪了官妓们的例银,被锦衣卫下了狱,不过说来也怪,这两人贪拿了这么多年,却近日才被捉去,怪事。” “这般突然...” 锦姝步子慢了下来,有些惊诧。 两人正走着,四周陡然间躁动了起来。 “哎,快看!皮庙场的门开了!锦衣卫和刑部的人都出来了!” “人呢?被剐的呢?” “早没了骨头,去哪里看?” 四周有人吵嚷着,有人低议着,却无一人替那些被活剐的人惋惜上几句... 门开,几匹官马从内疾驰而出,街上百姓纷纷避面。 祈璟骑在为首的烈马上,飞鱼服间束着的金銙在阳光下折出片片光晕,晃在他清矜的侧脸上,仿若冷玉。 风拂过,将他的墨色衣摆吹得如蝶翩跹,**烈马亦扬鬓奔腾着,与其主人一样肆意张扬。 几片柳叶飘落到了锦姝的发间,阿新抬起手,替她拂掉了头上的叶子。 他平日里接触的尽是舞女们,因而对这些举动不太敏感,习以为常。 锦姝朝他笑了笑,“多谢。” 官道上,祈璟紧勒住了缰绳。 他看着街角处笑意盈盈的少女和少年,面色骤阴,直将身下的马勒得嘶鸣起来。 好,好的很。 原来,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从来不会哭。 不但不哭,还笑得这般开心... 祈璟沉下目光,松开缰绳,不欲再看。 有何好看的。 低贱的妓女,就是爱对男人笑。 心里这般想着,可胸口处却愈发滞闷... 他又停住,悄悄侧过头,瞧着她。 她又笑着与那男人谈笑着,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