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种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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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这一日晚间, 村里多少人家讨论着手套的话题。刘娘子看着丈夫刘贵把今日卖糖葫芦挣的九十六文钱交给她婆母,便也把自己今日缝手套挣的六文钱放在桌上,推到婆母面前。

一日就进账一百零二文,刘婆喜滋滋数着钱, 嘴角喜得咧到了两耳朵。她家这阵子可不止挣了卖糖葫芦的钱, 刘娘子给张家做糖, 五日做一次干糖送去, 一次就能拿回两百二十文钱。

虽说做糖有本钱, 要用麦子和糯米, 可算下来儿媳挣钱也不少了。有钱日子就好过,今年家里就能过个好年,本家近房的谁不羡慕她。

刘婆嘱咐儿媳:“你往后可跟那张家三娘子好好处,再有了缝手套的活儿,你想法子多要一些,我也能缝。”

“娘,张家嫂子只要她们选了的人来缝, 没叫旁人。”刘娘子道, “娘要想帮忙, 你帮我们带孩子煮饭就好,让我腾出工夫来做糖、缝手套, 我也好给家里多挣点钱。”

搁在往常, 儿媳敢这个口气跟她说话、使唤她带孩子煮饭,刘婆早该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儿媳妇做糖、缝手套是能挣钱的,家里穷得老鼠都骂街,谁还敢跟钱过不去。

刘婆只好讪讪答应着, 又嘱咐刘娘子勤跟宋氏走动,一旦有了活儿赶紧拿,可别给旁人抢光了,一双两文钱呢。

“我知道。”刘娘子看看丈夫,又说道,“而今家里这山红果卖光了,你往后不用出去卖糖葫芦,家里的事情你也要帮忙,挑水打扫这些活你也得干,不能光等着我,三嫂子说我离得近,要是她们妯娌裁剪布料人手不够就喊我帮忙。”

提起这话刘婆就懊悔得扇大腿,秋末刘娘子叫刘贵上山摘山红果,他犯懒不想去,两口子吵嘴,为此刘婆还把刘娘子骂了一顿。家里统共只摘了六筐山红果,卖了这半个多月的糖葫芦,每天都能挣百十文,如今六筐山红果可全卖光了。

刘贵也懊悔得够呛,拍着大腿道:“谁知道呢,早知道我日日去摘。”

刘娘子冷笑:“我说了叫你去摘,你可肯听?你骂我贱人、毒妇、见不得你闲着,我不跟你吵,我只当你骂你自己。”

刘婆一听这话仿佛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可不都是她骂儿媳妇的话。

刘贵嚅嚅道:“娘子莫说了,我自己都懊悔死了,我往后听你的就是。”

二房张春岭家,张有良跟张春岭说他是服了三哥了。这两日他跟着张有喜卖糖葫芦,不光每日都能分到一百二三十文钱,今日又亲眼见证张有喜光是卖手套就进账四百多文。

李氏喜滋滋说她也挣钱了,前阵子大房那边叫她帮忙缝手套,前后缝了十几双了,加上今日的三双,今日宋氏一下子就给了她六十文的工钱。

弄得李氏还怪不好意思,她帮侄媳做点儿针线活怎么还能拿钱呢,可宋氏说一码归一码,她找旁人干也是干。

“挣多少钱这些话自家人知道就行了,尤其你三哥那边的事情,不要往外头说。”张春岭叮嘱道,“有良,家里的活有我和你娘,不用你担心,你以后就跟着你三哥好好干!”

话题中心的老张家自己家里却又闹了起来。下午吴氏得知张稻花想把吕巧儿嫁给张金哥,立刻便急了。张金哥若是娶了大姑姐的女儿,吕巧儿能跟她亲吗,拐带得金哥也不跟她亲了怎办?

哪如娶她自己的娘家侄女好!再怎么样,娘家侄女跟她血脉相连,总不可能跟旁人更亲,肯定跟她亲。吴氏立刻跑去找耿氏。吴氏只装作不知道吕巧儿的事情,她跟耿氏说,张金哥跟她的娘家侄女吴蔻青梅竹马,表兄妹两个情分极好,两家早就有结亲的意思。

耿氏一听,要是人家此前真的就有这打算,那还真不好办——吕巧儿就不好办了。

一时间张金哥的婚事成了香饽饽。

可把耿氏个老实人给愁死了,不敢自作主张,赶紧去跟丈夫说。张有田能有什么主意,他一个大男人,处理这些事情本就不在行,索性叫耿氏问问孩子自己的意思。

耿氏就把张金哥叫过来问了,问他喜欢哪个表妹。

张金哥:……

张金哥一头雾水,弄清楚事情原委,低头沉默半天跟耿氏说道:“原本儿子的婚事父亲母亲做主就好,母亲既然问我自己,那母亲就信我一回,我跟两个表妹绝没有私心杂念。”

张金哥又说,他眼下不想仓促议亲,既然耿氏问他了,那他想等两年再说。

“旁人要问,母亲就推到我身上,只说是我自己不想太早定亲。”张金哥道。

耿氏暗暗松了口气。耿氏是老实懦弱,可又不傻,张金哥已经过继给他们大房了,那就是她的儿子,传的是他们大房香火,再回头娶了吴氏的娘家侄女算怎么回事?

至于吕巧儿,实话说耿氏并不太想跟大姑姐做亲,大姑姐的亲女儿、婆母的亲外孙女给她做儿媳,叫她这婆婆还怎么当?若两个孩子彼此有意也就罢了,既然张金哥说没有,那就正好。

耿氏便用这借口推了,只拿张金哥的话说孩子年纪还小,想再等两年。她作为嗣母,孩子自己不乐意,还能怎的?她总不能强逼着孩子吧。

这一推,老张家一个晚上都没安生。张稻花自然是生气懊恼不提,吴氏说不出的伤心失望,儿子明知道是她的意思,明知道蔻姐儿是她嫡亲的侄女,却就这么一推了之了。

好歹是亲娘,金哥这不是明摆着拆她的台吗。吴氏忍不住越发有了危机感,难不成真像张有福说的,金哥因为过继的事情心中有怨,跟她离了心?可她明明是为了他好呀。

夜里吴氏翻来覆去睡不着,委屈地跟张有福诉苦,张有福本就对这桩婚事不乐意,当下直接怼了一句:“你那侄女先不说好不好,你自己兄嫂是个什么德性你自己不知道,还非要祸害你儿子?”

吴氏气得哭了半夜,一早红着眼睛去隔壁屋里,拉着张金哥说话。张金哥一大早刚起床,无奈道:“娘,您能不能别说这些,我也没说蔻表妹不好,我跟她一年也见不着两回,是我眼下不想说亲。”

“你这是看不上你蔻表妹,还是厌烦了你娘?”吴氏抹着眼泪说道,“金哥,你是不是还在埋怨娘呢,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吗,咱们才是亲母子,娘才是真心疼你,你总是娘十月怀胎生出来的。”

耿氏来叫张金哥吃饭,一推门听到这句话,再看看吴氏眼泪汪汪的样子,耿氏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眼睛就红了。怪她自己没生出儿子来,过继的儿子她明明也是心疼、也是满心欢喜的。

耿氏跑到东屋偷偷擦眼睛,一抬头,张金哥静静走进来,站在她身后说道:“母亲,您别生气,都怪我不好。”

耿氏刚擦完的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隔壁屋里,张稻花也是一夜没睡好,张稻花恨死吴氏了,若不是吴氏突然跑出来搅和,巧儿跟张金哥的事情说不定就成了呢。

早晨起来,张稻花犹豫地跟吕巧儿说道:“巧儿,你是不是更喜欢你大表哥?早知这样,咱们还不如选了大郎呢,要不,娘去跟你三舅母说说?”

吕巧儿涨红了脸道:“娘,我求求你了,你给咱们自己留点脸面!”又说,“回头大表姐回门过后,咱们就赶紧回去吧。”

大姐儿回门的好日子,一大早弄成这样。余氏一大早就瞧着一个个脸色不对,要说张稻花和吴氏脸色不对也就罢了,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可耿氏也低着头强颜欢笑的样子,弄得大好的日子余氏堵心。

这个时辰,张有喜已经独自赶着驴车进了城。他一个人把驴车干得飞快,西城门守门的厢军瞧见他招呼道:“今日怎么就来你自己,怎没带糖葫芦?”

张有喜说今日家里有事,他就是赶来给潜火队那边送个货,“文昌街东头那个潜火队营房,他们日前定了九十五双手套。”

“定那么多?”昨日那火长走过来笑道,“你且下来,我们也要订货,我们就定五十双。”

张有喜了解过,一个城门日常是一队人值守,一队五火,正好五十人,都买了,不亏他白送了两双样品。张有喜赶紧答应着,盘算着西城门的厢军买了,其他三个城门瞧见了,早晚也得跟他买。

“你这筐里带的是给潜火队的?”那火长说,“不如今日先给我们算了,你改日再给潜火队。”

张有喜忙说这可不行,做生意讲信用,保证明日一定把他们的货送来。厢兵们把准备的一百文定金给了他。

去潜火队送货,却听说卫教头被人抢了手套。全队九十人卫教头定了九十五双,其中本来就有给城东潜火队的朋友准备的,结果昨晚两人吃酒,那人先把他手上戴的给抢走了。

“你过去看看吧,”卫教头道,“他们大概要定个七八十双。”

张有喜跑了一趟,果然城东的潜火队营房定了八十双。

瞧着天色尚早,回家也是等着吃午饭,张有喜便赶着驴车绕路跑去了宋大的茶寮。宋大十分意外,往他车上看了看问道:“你怎么自己来了,你自己来干啥?”

张有喜明摆着又被嫌弃了。顾不上哀怨,张有喜忙跟大舅兄说了他在城中卖手套的事情,又说了宋氏放给村中妇人缝制的法子。

“所以我今日专门跑来找你,我寻思,我们两边价格约定一样比较好。”张有喜道。

宋大说他这边也有人订货,日前城中递铺从他这里定了三十双。宋家人手多,自家能干活的妇人就八九个了,他这茶寮每日都能卖出去三四十双,自家就能缝出来。于是宋大便说,往后码头上若有人订货,超过五十双他也按九文钱一双的价格。

“真没想到这么个小物件,竟这样好卖。”宋大笑道。如今行商路人之间互通消息,有经过此处特意来买的,还有人专门从他这里多买几双带走的。

“慢慢就该传开了。”宋大道,“只怕旁人会学了去。”

对此张有喜倒不是太担心,学去就学去,这手套就是个点子,随便哪个会做针线的妇人应该都能仿制出来。但是若按照他的设想,他在城里专门卖给那些厢军、潜火队、力夫、差役等等,那些人自己缝不了,还是得买他的,而宋大在此处占了地利,卖个急需,又不费事就放在茶寮里带着卖,卖多少赚多少。

反正不管怎样,打头这一波钱他们是挣到了。

转了一圈再快驴加鞭跑回家,日头近午,大姐儿和她夫婿回门已经来了。

大姐儿今日一来,家中长辈们都留意瞧了,大姐儿气色不错,面有笑容,应当在婆家不曾受委屈。大姐儿的婆家姓王,夫婿王树林大她两岁,看着倒是老实,跟大姐儿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样子。

如此长辈们也算放下心来。

吃罢回门宴,长辈们叮咛嘱咐一番,勉励小夫妻和睦相处、勤俭持家,小夫妻便告辞了回去。

送走大姐儿,张稻花带着吕巧儿也说要走,张春山便叫张有田赶着驴车送她们回去。

张麦花今日也是钱兴文陪着来的,这阵子他两个倒是殷勤,钱兴文那日被张有喜一顿铺排,有点怵他这个三舅兄了,张麦花却又来找张有喜,问他:“三哥,我能不能也帮你缝那个手套?”

“你要帮我缝,行啊。”张有喜道,“你是我妹,白给我帮忙?那我可就省钱了。”

张麦花:“……”

“行啦,”张有喜看着张麦花那讪笑的尴尬样,没好气说道,“你真要干,那你三哥就先把话说开,旁人两文一双,你也两文一双,这事情没有例外。还有你得来这边缝,正好农闲,叫你婆婆帮你带孩子,叫兴文早上把你送来,晚上再来接你,娘家贴你一顿午饭就是。”

张麦花挠头,她还寻思她好歹是亲妹子,三哥挣旁人的钱哪能挣她的钱,能多给她几文工费呢。钱兴文听了也挠头,孩子叫他娘带就罢了,可是叫他早晨送来、晚上接回去,这也太麻烦了。

钱兴文还没开口,张有喜又说道:“这样兴文来回跑是挺麻烦的,路也不近,要不你送来就别回去了,正好家里缺人手,你就来帮着干点活,咱们娘家也贴你一顿午饭。”

钱兴文支支吾吾,说得回去跟家里安排一下,张有喜便叫他先回去问问他娘好了,不来正好,他正好不想搭理这两个夯货。

家里收拾一下,宋氏便开始忙着裁剪布料,她得尽快把今日订货的一百三十双裁好了发下去。张有喜收拾一下回到屋里,见宋氏叫了腊月和张小鼠来帮忙,三个人一个叠布划线、一个裁剪、一个捆扎,正好也够手。七月和平安就合伙把捆扎好的布料归整码放到筐里。

“大嫂二嫂呢?”张有喜问。

“大嫂二嫂忙,家里不少要拾掇的。”宋氏笑笑,不好说耿氏和吴氏脸色一早就不对,大姐儿走后两人躲在屋里没出来,她也就没叫,正好腊月和张小鼠今日在家。

张有喜没多想,随口说起张春山刚跟他提的事情,大姐儿原先住的那间屋现下空下来了,整个家里就他们三房最挤,张春山的意思这间屋自然是留给他们三房了。

他们三房,七口人住着三间窄小的西厢房,腊月、七月和平安姐妹三个住一屋,家里床也不够,三人睡一张床实在是太挤了。

“叫大哥和二郎搬过去,我搬大哥那屋。”腊月一听便说道。虽说一个院里,可她还是想离爹娘和妹妹更近些,不想搬去二伯和二伯娘隔壁住。

“也行,”张有喜道,“大姐儿原先那张床太小了,叫大郎二郎先凑合凑合,眼下忙着过年,过了年我就找木匠给他们打床。”

“大姐要搬走了?”平安一听忙问,“大姐不跟我们睡一床了?”

她不愿意呀,她一直跟大姐二姐睡一床,不是挺好的吗,暖和又热闹。

“对呀对呀,我们想跟大姐睡一床。”七月也帮腔道。

对此腊月很没给两个妹妹留面子,嫌弃道:“不要,我才不想跟你们两个睡一床了,三个人睡太挤了,你们两个睡觉还都不老实,我夜里一会儿被你们这个踢一脚,一会儿被你们那个踹一下……”

两个妹妹:“……”

哈哈哈哈……小两只很没良心地笑了起来。

“反正三个人睡太挤了。”腊月道,“要不叫七月自己睡,我带着平安睡,我担心平安太小了。”

“不要!”七月马上反对,“我跟平安我们俩睡正好。”她们两个才不要分开呢,一起睡方便一起玩。

七月一边说一边偷偷拿手捅了一下平安,平安其实还是想跟两个姐姐一起睡,不过收到信号,平安扭头看看二姐,便很没骨气地投降了二姐,点点头表示她要跟二姐一起睡。

张小鼠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道:“腊月,我们两个一屋睡好不好?”

“我搬去跟你住?”腊月说,“也行啊,不过那不是有空屋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搬来跟你一个屋。”张小鼠顿了顿,却转向张有喜和宋氏道,“三叔,三婶,我想搬过来跟腊月一屋住,然后叫我哥搬去我那间屋住,你们看行不行?”

宋氏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不禁跟张有喜交换了一个眼色。

张小鼠的用意十分明白,就是想叫张金哥从东厢房搬出来,搬去正房的东屋跟她爹娘一起住。

其实这个方案宋氏早就想过,这似乎才是正理。大姐儿出嫁后她那屋空出来,这几日宋氏便有想过家里屋子的调整,等大姐儿回门之后家里肯定要调整一下,按理该分给的就是他们三房。

但是其实,张金哥既然已经过继给大房了,作为长房长孙,搬去东屋住在张有田和耿氏隔壁,跟大房一起住才是正理。

大家大口,一个院里,都是亲热的堂兄弟姐妹,其实住哪屋原本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想到这阵子家里的事情,宋氏心说,张小鼠是个有心的孩子。

见三叔三婶都停下来望着她,张小鼠话说出口,索性说道:“三叔三婶肯定懂我的意思,我就是想叫我哥搬去东屋,原先是没法子,如今这不是有地方了吗,正好我搬出来跟腊月住一屋。”

腊月忙说道:“我肯定想跟你一起,叫我哥和二郎搬去东厢那间,咱俩就住这边。”

宋氏心里叹气,这么一来,吴氏恐怕不好接受,没准连他们三房都埋怨上了。不过……原本就该如此。

宋氏便笑着说道:“你跟腊月你们两个要好,你们要住一屋当然好。”

“你跟你爹娘说过了吗?”张有喜问。

“还没,”张小鼠道,“三叔三婶答应了,我回头就去找爷爷奶奶和我爹娘说。”

一个下午工夫,宋氏带着几个女孩儿把布料剪了出来,晚饭前分发下去。考虑家里缺布料,宋氏顺便跟来领活儿的妇人们说她现下缺几匹布,哪家若有现成的可以卖给她,她按一百六十文一匹收,这价格比小贩来村里收可高了十文了,很快便收到了三匹布。

晚饭后张小鼠便跟张春山提出了屋子的事情,吴氏一听就急了。

吴氏道:“好端端的做什么又折腾搬屋子,三弟他们孩子多,大姐儿这屋就给他们好了,金哥和银哥住得好好的,小鼠在那屋也住得好好的,搬来搬去图个什么呀。”

“二婶,我觉得这样比较好。”张小鼠道,“正好我跟腊月我们两个好,我想跟她住一屋。”

张小鼠这话说得含蓄,吴氏道:“金哥是哥哥,原该他让着你,怎好叫你搬出来给他腾地方,这怎么行。”

张小鼠道:“二婶说反了,我哥是长房长孙,是我爹娘的长子,也是我的长兄,哪有我做妹妹的占着一间正房,却叫长兄一直跟旁人挤在厢房的道理。”

吴氏这几日正在心事头上,忍不住惶然看向张金哥,劝道:“金哥,你……你住得好好的,银哥一个人住也不行,你们兄弟两个正好作伴,不是一直这么住得好好的吗……”

张有田和耿氏默然不说话,张金哥低头也没说话,仿佛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一家人就看着张小鼠寸步不让,看着吴氏满脸哀怨地争辩。

张春山显然也想过这个方案,咳了一声道:“这样也好,老大老二,你们说呢?”

张有田跟张有福说道:“二弟,小鼠说得也有道理,原该这样。”

张有福:“那,要不……金哥你不嫌麻烦就搬吧。”

“行,”张金哥看看张小鼠道,“小鼠,委屈你了。”

张小鼠笑了一下,却说道:“哥,我去收拾一下,你力气大来帮我搬东西。”

几个孩子说干就干,当晚就把被褥衣物搬了过去。大郎和二郎搬去了东厢房大姐儿那屋,这样少了一张床,张小鼠和腊月便暂时先住一张床,张有喜答应过了年就找木匠打床,让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床。

关起门来,大房二房怎么样没人知道,反正平安和七月挺高兴的,虽然大姐不跟她们一屋了,可小鼠姐姐又搬过来了,就在她们旁边屋。

两个姐姐忙着搬家收拾东西,七月就带着平安跑到她们那屋凑热闹兼捣乱。两个姐姐刚把床铺好,俩小孩就爬上去坐在床沿,嘚瑟地晃悠着小腿占地盘。

“把她们俩扔出去。”张小鼠故意看着俩小孩说。

“别,”腊月笑道,“咱们把七月扔出去,把平安留着暖被窝,你不知道小孩身上可暖和了。”

七月做了个鬼脸,跳下床拉着平安就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