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构成违约(1V1 高H 校园 青梅竹马 双洁)

第七章公共课最后一排的空位(1 / 1)

海城大学选课系统开放那天,广告传播学院宿舍楼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号。

“又卡了!”

“为什么显示余量一百二十,点进去只剩两个?”

“谁把《电影鉴赏》抢完了?”

“凌晨十二点抢课的人都不用睡觉吗?”

许灿盘腿坐在椅子上,电脑、平板和手机同时登录选课页面,刷新键按得几乎要冒火。

温知夏靠在书桌前,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加载图标转圈。

她这学期要选一门公共选修课。

辅导员建议大一新生不要只看课程名字,最好先了解考核方式。可选课群里传得最多的,永远不是课程内容,而是“给分高不高”“点不点名”和“期末交论文还是闭卷”。

“《传播与日常生活》还有位置!”

许灿突然喊了一声。

“韩老师的课,平时分高,期末做小组展示,不考试。”

温知夏迅速搜索课程名称。

页面跳转了足足十几秒,终于出现选课成功的绿色提示。

“抢到了。”

“我也抢到了。”

许灿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每周叁晚上,东区公共教学楼。至少不用周末上课。”

温知夏看了一眼授课信息。

任课教师确实是之前纪录片项目的韩老师。

课程简介写得很有意思。

广告、短视频、校园流言、社交媒体头像、朋友圈文案,全部都可以成为课堂讨论对象。

“挺适合我们专业。”她说。

许灿点头。

“而且听说法学院和商学院也有不少人选,方便跨院组队。”

温知夏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周叁晚上,她抱着电脑走进教室,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放着一个熟悉的黑色文件夹。

陆谨言坐在旁边。

他低头翻着书,白衬衫袖口整齐挽到手肘,桌上除了法典和笔记本,还放着一杯没有开封的热豆浆。

靠窗的座位空着。

桌面上没有书包,也没有明显占座的东西。

只有一支黑色签字笔横放在桌角。

温知夏脚步慢下来。

陆谨言抬头。

“这里有人吗?”她问。

“没有。”

“那支笔呢?”

“防止别人坐。”

“这不就是有人?”

“现在没有了。”

他说得过分自然。

仿佛他并没有特意留座,只是恰好管理了一下座位使用状态。

温知夏在他旁边坐下,先看了一眼豆浆。

“这也是用来占座的?”

“给你的。”

“为什么?”

“早餐监督失败的补偿。”

“早餐是早上,现在已经晚上七点。”

“你下午拍摄,六点才结束。”

温知夏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六点结束?”

陆谨言翻过一页书。

“纪录片项目群里有安排。”

“群里只写了下午拍摄,没有写结束时间。”

他的手停了一瞬。

“韩老师说过。”

“韩老师为什么单独告诉你我的结束时间?”

“授权文件需要回收。”

“可今天没有签新文件。”

陆谨言抬眼看她。

温知夏已经弯起眼睛。

她没有继续逼问,只将豆浆拿过来,摸了摸杯壁。

温热。

应该刚买不久。

“谢谢陆学长。”

“嗯。”

“你也选了这门课?”

“旁听。”

“旁听需要登录选课系统?”

“我选了。”

温知夏看了眼他放在桌边的校园卡。

“法学院培养方案里有传播课?”

“公共选修。”

“你们公共选修不是早就修满了吗?”

陆谨言没有回答。

前排忽然有人回头。

“陆学长,你也来上这门课?”

是法学院大一的新生。

对方显然认识他,语气里带着意外。

“听说你这学期还要准备模拟法庭和知识产权竞赛,居然还有时间选公选课。”

陆谨言只点了下头。

“想了解传播。”

新生看了温知夏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他说完便转回去了。

温知夏拧开豆浆盖。

“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他看起来知道得很多。”

“新生容易误解。”

“我也是新生。”

“你不一样。”

话出口以后,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温知夏捧着豆浆,没有马上喝。

“哪里不一样?”

陆谨言看向讲台。

韩老师正连接投影设备,教室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

“你已经参与过项目。”

这个解释来得稍晚。

温知夏却没有拆穿。

“哦。”

她拖长语调,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甜度很低,正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第一节课的主题是“一个人如何在校园里被认识”。

韩老师没有讲复杂理论,而是在投影上依次放出几张校园论坛截图。

有人因为一场篮球赛被称为“计算机学院叁分王”。

有人在开学典礼上发言,之后被所有人记成“那个拿国奖的学姐”。

也有人只是被拍下一张照片,名字、专业和性格便被陌生人迅速拼凑出来。

最后一张图没有显示具体内容。

只有一个被打码的校园账号首页。

温知夏一眼便认出,是此前使用她照片接推广的账号。

教室里有人开始小声讨论。

“是不是前几天那个新生照片的事?”

“听说账号都停更了。”

“那个女生好像就在广告学院。”

温知夏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韩老师并没有让她发言,也没有公开她的身份。

他只是问:

“当一个人进入公共空间,他是不是就默认同意被拍摄、被评论、被定义?”

教室里出现不同答案。

有人认为校园活动本身具有公开性,正常记录并无问题。

也有人认为,公开场合拍摄不等于可以随意商业使用。

韩老师没有立刻判断,而是让大家分组讨论。

四人一组。

温知夏与陆谨言、许灿,还有坐在前排的一名新闻学院男生自动组成一组。

男生叫陈扬,平时参与校园媒体运营。

他先开口:“我觉得拍摄行为本身不一定有问题,主要看后续怎么使用。”

许灿问:“一直对着一个陌生人拍十几分钟也没问题?”

“如果是在大型公共活动现场,确实很难要求每个镜头都提前授权。”

“但发现对方不同意以后,就应该停止使用。”

温知夏点头。

“我也觉得重点不只是拍没拍,而是被拍的人有没有机会说停。”

陈扬看向陆谨言。

“法学院怎么看?”

陆谨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词。

拍摄。

使用。

“这两件事要分开。”他说。

“公共场所中的一般性记录,与持续跟拍特定个人、突出其身份、进行商业传播,边界不同。”

“而且即使最初拍摄不当然违法,后续在本人明确拒绝以后继续保存、剪辑、交易,也会产生新的问题。”

陈扬问:“那校园媒体拍活动怎么办?如果每个人都要求删,内容根本做不出来。”

“所以要提前设置合理授权流程。”

陆谨言说,“不能因为流程麻烦,就把成本全部转给被拍摄者。”

温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陆学长现在很像在上法学院专业课。”

“这是问题本身需要。”

“那从传播角度呢?”

陆谨言顿了一下。

“我正在学。”

“学到了什么?”

他看向她。

“传播不只决定信息怎么出去。”

“也决定别人有没有机会把自己的声音拿回来。”

温知夏微怔。

这句话不像临时想到的。

更像他真正理解了她为什么会在意那段视频。

她低头,在小组讨论记录旁边写下一行:

【规则保护边界,传播归还声音。】

陆谨言看见了。

“这句话可以用于纪录片片尾。”

“你觉得好?”

“嗯。”

“审核通过?”

“创意建议。”

“陆审核居然开始提创意了。”

“旁听成果。”

温知夏笑起来。

课堂讨论结束后,韩老师布置了第一次小组作业。

每组选择一个校园传播现象,完成叁分钟课堂展示。

许灿立刻提出做“食堂窗口排队与口碑传播”。

陈扬想做“校园墙匿名投稿”。

温知夏还没决定,陆谨言先翻到课程要求最后一页。

“作业需要连续观察两周。”

“你已经看到最后了?”她问。

“先确认工作量。”

“法学院的人上课前都先看考核方式吗?”

“合理安排时间。”

“那你时间够吗?”

“够。”

“模拟法庭、法律援助中心、纪录片审核,再加这门不属于你专业的课。”

温知夏偏头。

“陆谨言,你一天是不是有四十八小时?”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选这门课?”

前排的陈扬和许灿都安静了。

两个人默契地低头看电脑,假装没有听见。

陆谨言也没有回答。

韩老师在讲台上宣布下课。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温知夏没有马上收东西。

她看着陆谨言登录校园系统,找到课程页面,下载了本周阅读材料。

页面右上角显示着他的已修学分。

公共选修模块:已完成。

温知夏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触控板。

“你果然修满了。”

陆谨言看向她压在自己手边的手。

“嗯。”

“这门课不会计入你的毕业学分。”

“会显示成绩。”

“但对你的培养方案没有用。”

“学习不一定只为学分。”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

温知夏没有松手。

“可你以前选过传播类课程吗?”

“没有。”

“韩老师的课特别有名?”

“一般。”

讲台上的韩老师正好路过,听见这两个字,停下脚步。

“陆同学,我还在这里。”

陆谨言面不改色。

“我是说课程面向学生广泛。”

韩老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知夏。

“没关系,你继续解释。”

“我先走。”

他说完,抱着电脑离开。

许灿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他刚才是不是差点得罪老师?”

“为了不回答问题,牺牲很大。”

温知夏终于松开触控板。

陆谨言合上电脑。

“课程内容有用。”

“对模拟法庭有用?”

“对沟通有用。”

“你平时沟通不好吗?”

“有提升空间。”

“体现在哪里?”

“比如现在。”

温知夏点头。

“确实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背上包,跟着他走出教室。

公共教学楼外刚下过一场短暂的阵雨。

地面还湿着,树叶间不断有水珠往下落。

陆谨言撑开伞。

温知夏自然地站到他身边。

伞面不算小,可两个人并肩走时,肩膀仍然离得很近。

“你回哪个方向?”她问。

“北区。”

“我回西区。”

“先送你到图书馆路口。”

“又顺路?”

“公共教学楼到图书馆只有一条路。”

“图书馆到西区和北区才分开。”

“嗯。”

温知夏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图书馆路口以后,她故意停下。

“到了。”

陆谨言也停下。

雨已经几乎停了,只剩屋檐边偶尔滴水。

“那我走了。”她说。

“嗯。”

她转身往西区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的脚步声仍然没有消失。

温知夏唇角慢慢扬起来。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

经过图书馆,走过便利店,又穿过一段梧桐道。

一直到西区食堂门口,她才突然停下。

陆谨言也在两步之外停住。

温知夏转过身。

“陆学长。”

“嗯。”

“北区宿舍什么时候搬到西区了?”

陆谨言看了一眼周围。

“我去食堂。”

“西区食堂?”

“嗯。”

“你不是喜欢北苑的套餐吗?”

“换口味。”

“那你为什么一路走在我后面?”

“方向相同。”

温知夏打开手机地图。

“公共教学楼到北区宿舍,两点一公里。”

“公共教学楼到西区食堂,一点八公里。”

“西区食堂再回北区宿舍,叁点二公里。”

她抬起眼。

“你为了换一顿食堂,多走了将近叁公里。”

“锻炼。”

“你下午刚参加完模拟法庭训练。”

“久坐需要走路。”

“陆谨言。”

“嗯。”

“你知不知道,广告传播专业还有一门课叫消费者洞察?”

“知道。”

“里面会教我们观察一个人的行为,到底和他说的理由是否一致。”

她朝他走近一步。

“你每周叁选一门没有学分的传播课,提前二十分钟去最后一排占座。”

“明明住在北区,却每次下课都跟我走到西区。”

“我拍摄结束的时间,你比项目群里的人还清楚。”

“豆浆的甜度、糖水的温度、连我低血糖时要数到十都知道。”

她停在他面前。

“陆谨言,你到底还打算说多少次顺路?”

梧桐叶上的水滴落下来,打在伞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陆谨言握着伞柄,没有后退。

温知夏仰头看他。

“还是你准备告诉我,这些也都是项目需要?”

陆谨言安静了很久。

食堂门口不断有人进出。

有人认出他,小声和同伴说了句“法学院的陆谨言”。

可他像是完全没有听见。

“传播课是我自己选的。”他说。

“我知道。”

“座位也是我留的。”

“我也知道。”

“豆浆不是项目物资。”

温知夏眼里的笑意更明显。

“还有呢?”

“送你回宿舍也不顺路。”

“终于承认了。”

陆谨言垂眸看她。

少女站在伞下,发尾沾了一点湿气,右手腕的月牙胎记被袖口遮住一半。

九年前,他没有问过她会不会回来。

只把那张名片留了很多年。

九年后,他又用了太多合理的借口站到她身边。

好像只要不明说,便不会给她压力。

也不用面对,她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份迟到了太久的喜欢。

可温知夏从来不是一个愿意陪他绕圈子的人。

她小时候就会直接告诉他,想送糖是因为想对他好。

现在也会站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要一次次顺路。

陆谨言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以后不说顺路了。”

温知夏眉梢轻轻一扬。

“那说什么?”

他看着她。

“说我想见你。”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温知夏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拆穿他的理由。

可真正听见这句话时,她却一个字都没能立刻说出来。

陆谨言也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传播课不计学分。”他说。

“我知道。”

“时间确实很紧。”

“我也知道。”

“但每周叁晚上,我想见你。”

这一次没有项目、职责、审核或者顺路。

理由简单得让人无法继续拆解。

温知夏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积水。

“陆学长。”

“嗯。”

“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你在追我。”

陆谨言停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误会呢?”

温知夏抬起头。

他神情仍然克制,眼底却没有退让。

像是既把选择交给她,又终于不打算继续把自己的心意藏得滴水不漏。

她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食堂门口有人从台阶上跑下来,差点撞到她。

陆谨言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动作很短。

等人过去,他便松开。

“先吃饭。”他说。

温知夏还没从刚才的问题里缓过来。

“你转移话题。”

“你没有回答。”

“你也没有正式说在追我。”

“需要正式说?”

“当然。”

“那等合适的时候。”

“什么时候合适?”

“至少不是食堂门口。”

温知夏看了一眼周围。

西区食堂入口人来人往,确实已经有几个人在偷偷往这边看。

“陆谨言。”

“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什么?”

“先选课、留座、送我回来,再慢慢让我习惯你总在。”

“没有计划。”

“那你为什么每一步都这么自然?”

陆谨言收起伞。

“做过很多次。”

“给别人留座?”

“等你。”

他说完便走进食堂。

温知夏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才跟上去。

“你什么时候等过我很多次?”

“纪录片开会。”

“还有呢?”

“拍摄结束。”

“还有呢?”

“迎新。”

“迎新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陆谨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认为是。”

温知夏脚步突然停住。

这句话轻得像随口一说,却留下了一个过于明显的缺口。

“什么意思?”

“先点餐。”

“你又转移话题。”

“后面排队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确实站了不少学生。

温知夏只好先跟着他往二楼走。

那晚,两人一起吃了西区食堂新开的砂锅。

陆谨言不吃香菜。

温知夏却很喜欢。

她夹走他碗里所有香菜,又把自己不爱吃的豆腐放进他碗里。

动作做完以后,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同学会做的事。

温知夏刚想把豆腐夹回来,陆谨言却先低头吃掉了。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动你的餐盘吗?”

“谁说的?”

“裴简。”

“他的话不可信。”

“那你喜欢别人夹菜给你?”

“不一定。”

“我呢?”

陆谨言抬眸。

“可以。”

又是“可以”。

迎新雨里,她靠得太近,他说可以。

现在她把不喜欢的东西放进他碗里,他还是说可以。

温知夏低头喝汤,嘴角却压不下去。

吃完饭,陆谨言将她送到宿舍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顺路。

温知夏接过自己的电脑包。

“下周叁,座位还留吗?”

“留。”

“还是最后一排靠窗?”

“你喜欢那里。”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开会都坐靠窗。”

“健康登记表上也写了?”

“没有。”

“项目群里说过?”

“没有。”

“那就是你观察的。”

陆谨言没有否认。

温知夏往宿舍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陆学长。”

“嗯。”

“以后想见我,可以直接发消息。”

“好。”

“不要每次都选一门课。”

“这门课已经选了。”

“那就上完。”

“嗯。”

“不要逃课。”

“不会。”

“作业也要做。”

“会做。”

温知夏笑了。

“那下周见。”

“明天也会见。”

“明天没有纪录片拍摄。”

“学生权益中心归还材料。”

“可以让别人送。”

“我送。”

“理由呢?”

陆谨言看着她。

“想见你。”

这次说得比刚才更自然。

温知夏转身进宿舍时,耳朵已经彻底红了。

许灿正坐在桌边剪片子,看见她进门,立刻抬头。

“你们吃饭吃了一个半小时?”

“食堂排队。”

“从食堂到宿舍十分钟,你们走了四十分钟。”

“消食。”

“陆谨言陪你消食?”

“他也要走路。”

许灿挑眉。

“顺路?”

温知夏把电脑包放到桌上。

“他说以后不讲顺路了。”

许灿立刻关掉剪辑页面。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你脸红成这样,跟我说没什么?”

“宿舍太热。”

“空调二十四度。”

“刚吃完砂锅。”

“他告白了?”

“没有正式。”

许灿敏锐地抓住重点。

“没有正式,意思是非正式说了?”

温知夏拿起睡衣往浴室走。

“我要洗澡。”

“温知夏!”

“明天还有早课。”

“你先说他讲了什么!”

浴室门合上。

温知夏背靠着门,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脸。

脑海里反复出现陆谨言站在雨后的梧桐树下,对她说的那句话。

那我以后直接说,我想见你。

明明没有提喜欢。

却比一句直白的喜欢更让人心动。

第二周的传播课,陆谨言果然提前留好了座位。

最后一排,靠窗。

桌上除了温豆浆,还多了一小袋桃子糖。

温知夏走过去。

“这次是什么理由?”

“课程补给。”

“不是想见我?”

陆谨言抬头。

“也是。”

他现在承认得越来越自然。

反倒让温知夏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坐下,将糖放进书包。

“今天小组要定选题。”

“嗯。”

“许灿想做食堂,陈扬想做校园墙。”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顺路’。”

陆谨言翻书的动作停住。

“什么?”

“观察大学生为了见一个人,会创造多少种偶遇。”

“没有研究价值。”

“怎么没有?”

温知夏打开电脑,故意念出自己写的标题。

“《校园空间中的非必要绕行:以法学院学生跨区活动为例》。”

陆谨言看了她几秒。

“换题。”

“你心虚?”

“样本量不足。”

“目前已经有一个稳定样本。”

“需要更多。”

“那你继续,我负责记录。”

陆谨言没有再理她。

只是耳廓又慢慢红起来。

上课前,温知夏发现自己忘带笔。

她伸手去拿陆谨言桌上的备用笔,却不小心碰掉了旁边那本厚重的法典。

书落到地上,夹在里面的几张纸散了出来。

“抱歉。”

温知夏立刻弯腰去捡。

最上面是一张模拟法庭的资料。

下面是一页课程笔记。

还有一张被透明保护套包着的浅蓝色卡纸,只露出一个角。

卡纸边缘已经褪色。

露出来的部分,画着一个穿西装的小人。

线条歪歪扭扭,肩膀一高一低,手里抱着一本方方正正的书。

温知夏的动作忽然停住。

这幅画太熟悉。

她小时候最不会画人的肩膀。

不管画谁,永远一边高、一边低。

她甚至记得,自己曾在临溪文印店给一个沉默的男孩画过一张名片。

画上也是一个穿西装的人。

手里抱着一本像砖头一样的法典。

陆谨言已经俯身,将那张卡纸按住。

两个人的手同时落在保护套边缘。

温知夏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

“旧书签。”

“给我看一下。”

“不重要。”

陆谨言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想把一件东西藏起来。

他将卡纸重新夹回法典。

温知夏却看清了露在外面的半行字。

笔迹稚嫩,最后一个字只露出下半部分。

可她仍然认得。

那是她小时候写“律师”的“律”字时,最习惯的一种错法。

右半边总会少写一横。

温知夏握住法典,没有让他合上。

“陆谨言。”

他看着她。

“嗯。”

她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这张画,是谁画的?”

教室前方,韩老师打开麦克风。

上课铃声同时响起。

陆谨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法典慢慢合上,指腹压住那张藏了九年的儿童画。

温知夏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确定。

“是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