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构成违约(1V1 高H 校园 青梅竹马 双洁)

第十章恋爱第一周就谈未来(1 / 1)

温知夏看完那封新加坡项目邮件后,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

许灿一边吹头发,一边从镜子里看她。

“怎么了?”

温知夏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手机递过去。

许灿快速看完邮件,眼睛一下亮起来。

“新加坡青年广告策略项目?”

“嗯。”

“六个月,最后还有一年交换名额。”

“嗯。”

“你不是一直想学品牌策略和国际传播吗?”

温知夏靠在床梯边。

“是。”

“那你这个表情,怎么像收到退学通知?”

“我刚谈恋爱。”

许灿关掉吹风机。

宿舍忽然安静下来。

“所以呢?”

“所以这封通知来得有点快。”

“你和陆谨言昨天才在一起。”

“准确地说,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许灿坐到她旁边。

“你担心他不想让你去?”

“不是。”

“那担心什么?”

温知夏看着屏幕上的项目时间。

大二春季学期。

也就是说,如果她通过选拔,半年以后便要离开海城。

而他们才刚刚开始。

“我只是没想到,恋爱第一天就要谈这么远的事。”

许灿点头。

“确实不像普通恋爱开局。”

“别人第一周可能还在讨论第一次约会去哪。”

“你们第一周直接讨论跨国异地。”

温知夏叹了口气。

“很浪漫吗?”

“很现实。”

许灿看着她。

“但你还是想去,对吧?”

温知夏没有否认。

她看到项目介绍时,第一反应并不是离开。

而是想参加。

新加坡澜洲传播学院的广告策略课程在业内很有名,项目导师参与过多个国际品牌的亚洲市场传播。

大一新生能进入首轮预选,本身就是难得的机会。

“那就报名。”许灿说。

“陆谨言那边呢?”

“你自己问他。”

“不要先替他设定答案。”

温知夏低头看着手机。

她想起昨晚在露台上,自己对陆谨言说,这次不会不告而别。

那句话才过去一个晚上。

现在,“离开”的可能性便已经摆在两人面前。

楼下,陆谨言还在等她吃早餐。

温知夏没有继续犹豫。

她回复邮件,确认参加首轮选拔。

然后换好衣服下楼。

民宿一楼的餐厅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

陆谨言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放着两杯豆浆、两颗鸡蛋,还有一小碟本地米糕。

温知夏走过去。

“早。”

陆谨言抬头。

“早。”

“女朋友恋爱第一天迟到叁分钟,陆学长有意见吗?”

“没有。”

“为什么?”

“早餐还热。”

温知夏在他对面坐下。

“如果凉了呢?”

“重新买。”

“就不批评我?”

“你昨晚睡得晚。”

“你怎么知道?”

“十二点零七分还在发消息。”

“你也回了。”

“所以今天可以晚叁分钟。”

他说得很认真。

温知夏忽然觉得,和陆谨言谈恋爱可能比她想象中更危险。

因为他不会说太多夸张的话。

只会默默把叁分钟的迟到、偏好的豆浆温度和晚睡后的早餐时间,都算进可以被理解的范围里。

“先吃。”他说。

温知夏剥开鸡蛋。

“我有事要告诉你。”

陆谨言看了她一眼。

“新加坡项目?”

她动作停住。

“你知道?”

“项目通知昨晚发到学院群里。”

“法学院也有?”

“跨专业联合项目,法律与传播组都收到过简章。”

“那你知道我进预选名单?”

“不知道。”

温知夏将手机放到他面前。

陆谨言从头到尾看完邮件。

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你报名了吗?”

“报了。”

“好。”

温知夏盯着他。

“就一个好?”

“还要说什么?”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去。”

“你怎么知道?”

“如果不想去,不会先报名再告诉我。”

被说中了。

温知夏低头喝豆浆。

“你会不会觉得太快?”

“什么太快?”

“我们刚在一起,我就准备参加一个可能要离开海城半年的项目。”

陆谨言安静了几秒。

“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明年春季。”

“选拔什么时候结束?”

“一个月内。”

“所以现在只是预选。”

“对。”

“那先准备选拔。”

温知夏看着他。

“如果真的录取呢?”

“再准备出发。”

“陆谨言。”

“嗯。”

“你一点都不舍不得?”

“舍不得。”

他回答得很快。

温知夏反而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舍不得和不让你去,是两件事。”

陆谨言将手机还给她。

“你想参加,就应该准备。”

“至于异地的问题,可以等结果出来以后一起处理。”

“可如果我去了,我们可能半年都见不到几次。”

“会见。”

“怎么见?”

“提前看假期、航班和项目安排。”

“你已经开始查了?”

“简章里有课程日历。”

温知夏拿回手机。

“你昨晚就看过?”

“嗯。”

“为什么?”

陆谨言低头剥鸡蛋。

“知道有这个项目。”

“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

“也可以了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可能会报名?”

“你对国际广告项目有兴趣。”

“我什么时候说过?”

“传播课第一次小组讨论,你提过东南亚品牌本地化。”

温知夏彻底说不出话。

她只是在课堂上随口说过一次。

陆谨言竟然记得。

“所以你早就想过我可能会离开?”

“想过。”

“难怪你昨晚一直问我是不是因为过去才答应。”

“和这个没有关系。”

“有。”

温知夏咬了一口米糕。

“你是不是担心,我刚和你在一起就要走,会觉得对你不好?”

陆谨言没有回答。

温知夏已经看懂。

“那我也提前说清楚。”

她放下筷子。

“我报名,不代表我不重视我们。”

“如果最后录取,我去新加坡,也不是为了离开你。”

“我只是想去学我想学的东西。”

陆谨言点头。

“我知道。”

“你也不能为了我放弃你的事。”

“嗯。”

“模拟法庭、竞赛、实习,哪个机会合适就去。”

“不能因为我要出国,就把时间全拿来陪我。”

“好。”

“也不能偷偷申请新加坡附近的项目。”

陆谨言抬眼。

“为什么?”

“你真的想过?”

“只是看过交换信息。”

温知夏险些被豆浆呛到。

“陆谨言,我们才在一起第一天。”

“只是了解。”

“了解什么?”

“海大法学院有短期访学名额。”

“你想和我一起去?”

“如果时间合适。”

他说得过于自然。

温知夏心里发甜,嘴上却仍然严肃。

“不可以因为我去,才决定你去。”

“如果项目本身对你有用,可以申请。”

“如果只是为了陪我,不行。”

陆谨言看着她。

“这也是你的决定?”

“这是我们的约定。”

“谁都不替谁放弃。”

“也不为了爱情硬凑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路。”

温知夏向他伸出手。

“同意吗?”

陆谨言看了一眼她悬在桌上的手。

“握手?”

“正式确认。”

他握住她。

“同意。”

温知夏没有立刻松开。

陆谨言也没有。

许灿和陈扬从楼梯下来时,正好看见两人隔着早餐桌牵手。

陈扬停住脚步。

“这是签什么协议?”

许灿淡定地拉开椅子。

“恋爱第一周发展规划。”

温知夏松开陆谨言的手。

“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你们两个的表情太严肃。”

“正常情侣吃早餐牵手,不会像在谈联合项目。”

陈扬坐下。

“那谈出什么结果了?”

陆谨言回答:“各自准备自己的机会。”

许灿点头。

“很好。”

“恋爱不是阻碍成长的理由。”

温知夏看她。

“你昨天还说我答应太快。”

“答应快和放弃事业是两件事。”

许灿拿走最后一块米糕。

“不要混为一谈。”

四个人吃完早餐,继续第二天的临溪采风。

陆谨言陪温知夏走访老街上的照相馆。

许灿和陈扬去拍集市。

老照相馆开了叁十多年。

墙上挂着许多褪色的证件照和全家福样片。

店主拿出一本旧相册,里面记录了临溪几代人的婚礼、升学和家庭聚会。

温知夏提出,可以在传播方案里增加“老照片故事馆”。

不是简单修复照片。

而是让居民自愿留下照片背后的故事,再通过线上地图与老街空间对应起来。

“每一张照片都可以是小城记忆的入口。”

她边说边画草图。

“但需要明确授权。”陆谨言提醒。

“知道。”

“照片里如果包含已故亲属或未成年人,使用方式要单独确认。”

“知道。”

“线上长期展示需要设置撤回入口。”

“知道。”

温知夏合上笔记本。

“男朋友。”

陆谨言动作一顿。

照相馆老板就在旁边整理相框。

他压低声音。

“现在在工作。”

“工作也可以叫。”

“会影响判断。”

“影响什么判断?”

“项目身份。”

“你昨天还说工作场合不偏袒。”

“我不会偏袒。”

“那我叫了也没关系。”

陆谨言看着她。

“你故意的。”

“对。”

温知夏笑起来。

“恋爱第一天,我要测试称呼稳定性。”

“结果呢?”

“陆学长反应明显。”

“因为场合不合适。”

“那什么时候合适?”

“没人的时候。”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可以?”

“嗯。”

“那现在去后面库房看旧照片?”

陆谨言还没回答,老板已经笑着开口。

“去吧,库房只有你们两个。”

温知夏耳根一热。

“叔叔,您都听见了?”

“店里就这么大。”

老板摆摆手。

“年轻人谈恋爱正常。”

陆谨言神情仍然镇定,只是拿文件夹时,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走进库房,温知夏关上门。

“现在没人。”

陆谨言看向她。

“嗯。”

“男朋友。”

“嗯。”

这一次回应得很自然。

温知夏满意了。

“称呼测试通过。”

“可以工作了吗?”

“可以。”

“先看照片。”

“好。”

她蹲在旧木箱旁翻相册。

陆谨言站在她身后,替她扶住上方摇晃的纸箱。

两个人没有再闹。

认真记录、拍照、询问使用范围。

恋爱并没有让合作变得混乱。

反而因为确认了关系,过去那些刻意回避的心思都少了许多。

他可以直接提醒她喝水。

她也可以自然地问他累不累。

不用每一次关心都包装成项目需要。

下午返程的车上,温知夏开始准备新加坡项目的作品集。

首轮需要提交叁项内容。

一份个人创意陈述。

两个既往项目。

以及一个以“亚洲青年生活方式”为主题的策略提案。

她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完整项目不多。

新生纪录片可以算一个。

临溪广告赛还在进行中,暂时只有初步方案。

剩下的高中作品偏视觉,策略深度不够。

她打开电脑,盯着空白作品集页面发愁。

“材料不够。”

陆谨言坐在旁边。

“不是不够。”

“那是什么?”

“没有整理。”

“高中作品太幼稚。”

“先列出来。”

“有一组校园公益海报。”

“可以。”

“一个毕业季短片。”

“可以。”

“还有一家咖啡店的虚拟品牌方案。”

“也可以。”

温知夏偏头。

“你又没看过。”

“你提过。”

“什么时候?”

“迎新后第一次纪录片开会。”

“我只说做过一个咖啡品牌。”

“你说颜色选错了,最后全部重做。”

温知夏盯着他。

“陆谨言,你是不是把我说过的话都记下来了?”

“重要的会记。”

“什么算重要?”

“和你有关。”

他语气太平静。

温知夏却被一句话弄得心口发热。

前排的许灿戴着耳机,忽然举起手机。

屏幕上打着一行字。

【请照顾单身乘客感受。】

温知夏冲她笑了一下,继续低头整理材料。

陆谨言帮她搭作品集框架。

第一页不放个人照片,也不写过多获奖经历。

先用一句创意陈述说明她如何理解传播。

第二部分按“观察问题—提出策略—形成表达”整理项目,而不是只堆放好看的成品图。

第叁部分写个人成长方向。

“不能只写想学习国际传播。”陆谨言说。

“太泛。”

“那写什么?”

“为什么是新加坡。”

“为什么是亚洲青年生活方式。”

“你与这个项目之间的具体联系是什么。”

温知夏靠着椅背。

“陆学长,你真的不考虑转广告策略?”

“你先写。”

“你这么会拆问题,很适合当策略顾问。”

“律师也需要。”

“那以后我开广告公司,你来当法律顾问。”

话出口后,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以后”这个词太自然。

自然得像他们已经默认,会参与彼此很多年后的生活。

温知夏率先笑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

陆谨言看着她。

“可以。”

“什么可以?”

“做法律顾问。”

“按市场价收费吗?”

“嗯。”

“不能给女朋友优惠?”

“工作需要独立。”

“那生活里呢?”

“可以补偿。”

“怎么补偿?”

陆谨言停顿片刻。

“到时候协商。”

温知夏靠近一些。

“陆律师很会留白。”

“还不是律师。”

“未来最厉害的律师。”

她说完,靠回座椅。

车窗外,临溪的梧桐树渐渐后退。

她忽然觉得,未来并没有因为一封新加坡通知变得可怕。

他们已经开始很自然地谈论各自想做的事。

也开始把彼此放进那些尚未发生的画面里。

回到海城后,恋爱第一周过得异常忙碌。

温知夏准备新加坡作品集和临溪广告赛。

陆谨言则进入模拟法庭校内选拔的最后阶段。

比赛案例涉及一场网络图片授权纠纷。

争议焦点很多,证据材料也复杂。

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约会,原本定在周五晚上。

温知夏选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陆谨言订了位置。

可周四晚上,她看见他从模拟法庭训练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标记得密密麻麻的材料,眼底有明显疲惫。

“明天还去餐厅吗?”她问。

“去。”

“你的书状准备完了?”

“还有一点。”

“证人询问提纲呢?”

“今晚做。”

“几点睡?”

“十二点前。”

温知夏看着他。

“你说谎的时候,回答会特别快。”

“没有说谎。”

“那就是过度乐观。”

“可以完成。”

“陆谨言。”

“嗯。”

“第一次约会改地点。”

他皱了下眉。

“你不想去了?”

“不是。”

“那为什么改?”

“因为女朋友也要赶作品集。”

温知夏抬了抬自己的电脑包。

“明晚图书馆。”

“你准备模拟法庭,我做作品集。”

“各忙各的。”

陆谨言看着她。

“会不会太不像约会?”

“谁规定约会一定要吃饭看电影?”

“我想和你一起做事。”

“做完再去食堂吃宵夜。”

“这就是我想要的约会。”

陆谨言安静片刻。

“好。”

“餐厅取消会扣订金吗?”

“不会。”

“你是不是订了很久?”

“叁天。”

“那以后再去。”

“什么时候?”

“等我们都不赶材料。”

陆谨言点头。

“好。”

周五晚上七点,图书馆五楼靠窗的位置。

两个人并排坐下。

桌上各放一台电脑。

温知夏戴着耳机整理作品集,陆谨言翻阅模拟法庭材料。

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键盘声和翻书声交替响起。

半小时后,温知夏将脚往旁边挪了一点。

鞋尖轻轻碰到陆谨言的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温知夏仍盯着屏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几秒,她的小指从桌下伸过来,勾住他的手。

陆谨言握笔的动作停住。

温知夏转头,用口型问:

“怎么了?”

他摇头。

随后将左手放到桌下,握住她。

两个人在桌下牵手。

桌上却仍然各忙各的。

温知夏右手操作鼠标,左手被他握着。

陆谨言用右手写模拟法庭提纲,左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掌心。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一直看对方。

但他们都清楚,对方就在旁边。

这种感觉比坐在精心布置的餐厅里更亲密。

像是两个人已经提前进入了某种共同生活。

不是时时刻刻制造浪漫。

只是各自有事要做,却愿意分享同一张桌子、同一盏灯和同一段安静。

温知夏偶尔遇到问题,会在文档旁边打一个问号。

陆谨言看到后,便停下来帮她梳理逻辑。

陆谨言写证人询问提纲时卡住,温知夏也会拿过案情材料,从普通受众的角度提出疑问。

“你这个问题太长了。”她压低声音。

“法官还没听完,证人可能已经忘了前半句。”

“需要限定回答范围。”

“可以拆成叁个。”

“先问他是否知道照片来源,再问有没有确认授权,最后问为什么继续使用。”

陆谨言照着她的思路重新拆分。

“这样?”

“对。”

“更像正常人说话。”

他看向她。

“我平时不像正常人?”

“你平时像法律数据库。”

“那你还喜欢?”

“喜欢数据库也可以。”

“为什么?”

“检索准确。”

温知夏说完,自己先笑了。

陆谨言也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晚上九点半,图书馆闭馆提醒响起。

温知夏的作品集框架完成了大半。

陆谨言的证人询问提纲也终于定稿。

两个人收拾东西下楼。

夜里的校园比白天安静。

图书馆台阶下,有学生抱着书匆匆往宿舍走,也有情侣坐在长椅上说话。

温知夏自然地牵住陆谨言。

“今天算约会吗?”

“算。”

“满意吗?”

“嗯。”

“哪里满意?”

“效率高。”

温知夏停下脚步。

“陆谨言。”

“嗯。”

“正常男朋友评价约会,不会先说效率高。”

“那应该说什么?”

“开心。”

“也开心。”

“还有呢?”

“想继续。”

“继续什么?”

“以后也这样。”

温知夏这才满意。

“可以。”

“每周一次?”

“看时间。”

“谁有空谁先约。”

“好。”

两人去食堂买了两碗馄饨。

坐在靠窗的位置时,温知夏忽然收到学院老师的消息。

【作品集初稿准备得怎么样?】

【下周一可以提前做一次内部指导。】

她回复以后,把手机递给陆谨言看。

“老师愿意提前指导。”

“很好。”

“你下周一模拟法庭彩排?”

“下午。”

“那上午陪我去吗?”

陆谨言没有立刻答应。

“几点?”

“十点。”

“可以。”

“会不会影响你准备?”

“上午原本整理材料。”

“那你不用陪。”

“你刚才邀请了。”

“我现在撤回。”

“不同意撤回。”

“你不是一直强调可以撤回授权?”

“邀请不是授权。”

“法学院又开始重新定性。”

陆谨言将她碗里的葱花挑出来。

“十点,我在广告楼下等你。”

温知夏看着他把自己不喜欢的葱花全部夹走。

“男朋友。”

“嗯。”

“你是不是太容易答应我?”

“不是。”

“那为什么每次都答应?”

“合理的会答应。”

“如果不合理呢?”

“也可以讨论。”

“那我要你以后遇到难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谨言夹葱花的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有突然。”

温知夏看着他。

“你总习惯把事情处理完再告诉别人。”

“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你可以不让我解决,至少要让我知道。”

陆谨言垂下眼。

“好。”

“真的?”

“嗯。”

“那我也一样。”

“收到新加坡通知以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以后遇到任何事,也会告诉你。”

她伸出小指。

“约定。”

陆谨言看了一眼,伸手勾住。

“约定。”

食堂窗外,夜风吹动树影。

两个人坐在最普通的位置,吃着十几块钱一碗的馄饨,认真约定不要把彼此隔绝在困难之外。

那一刻,他们都是真心的。

温知夏回宿舍后,又修改了一小时作品集。

临近十二点,她收到陆谨言发来的模拟法庭书状。

【帮我看一下最后一段是否太长。】

温知夏打开文档。

修改完后,她给他打了电话。

“最后一段拆成两层。”

“先说观点,再总结证据。”

“好。”

陆谨言那边传来键盘声。

“你还不睡?”

“马上。”

“明早几点?”

“八点课。”

“七点二十叫你?”

“可以。”

“记得吃早餐。”

“嗯。”

温知夏靠在床头。

“今天开心吗?”

陆谨言停了两秒。

“开心。”

“效率高吗?”

“也高。”

“只能选一个。”

“开心。”

温知夏笑起来。

“进步很快。”

“女朋友教得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

温知夏把脸埋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说话。

“陆谨言。”

“嗯。”

“如果我真的去新加坡,你会不会很想我?”

“会。”

“每天想?”

“不确定频率。”

“这种问题不要严谨。”

“会每天想。”

“这还差不多。”

“你呢?”

“看表现。”

“什么表现?”

“有没有按时吃饭,遇到事有没有告诉我,有没有偷偷熬夜。”

“都做到呢?”

“那就每天想。”

电话那边很轻地笑了一声。

温知夏听见了。

“你笑了。”

“嗯。”

“承认得这么快?”

“以后不否认。”

她心里软下来。

“晚安,男朋友。”

“晚安,小夏。”

电话挂断以后,温知夏很快睡着。

另一边,陆谨言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刚保存完修改后的书状,一通来自临溪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来电人是母亲。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陆谨言眉心轻轻皱起。

陆母很少在这个时间联系他。

电话接通后,他先听见一阵压低的咳嗽声。

“妈?”

“谨言,还没睡吧?”

“没有。”

“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怎么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陆母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今天下午复查,医生说之前那个结节需要尽快做手术。”

陆谨言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什么手术?”

“说是要住院切除,再做病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段时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原本以为没什么。”

陆母的语气尽量轻松。

“医生也说不一定严重,就是稳妥一点。”

“手术时间定了吗?”

“下周叁。”

“哪家医院?”

“临溪县医院先住院,手术可能转市里。”

“我明天回去。”

“不用。”

陆母立刻拒绝。

“你不是要比赛吗?”

“只是彩排。”

“学校的事重要。”

“手术更重要。”

“还没到需要你回来照顾的程度。”

陆母咳了一声。

“店里有你林姨,医院也有人。”

“你先把比赛准备好。”

陆谨言没有说话。

“谨言。”

“嗯。”

“知夏是不是在准备出国项目?”

他眉心一紧。

“你怎么知道?”

“那天吃饭听她提过新加坡。”

陆母笑了一下。

“她有机会就让她去。”

“不要因为我的事影响你们。”

“这和她没有关系。”

“我知道。”

陆母说,“所以别告诉她以后,让她觉得刚谈恋爱就要跟你一起操心家里的事。”

陆谨言看向桌上的手机。

聊天框还停在温知夏发来的最后一句晚安。

她刚刚才说,遇到难事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他也答应了。

“妈,先把检查报告发我。”

“明天发。”

“现在。”

“都一点了。”

“拍照发来。”

陆母无奈。

“好。”

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几张检查报告发到手机上。

陆谨言逐页放大。

他看不懂所有医学术语,却看得懂“建议手术”“进一步病理检查”和“排除恶性可能”几个字。

宿舍里很安静。

裴简已经睡了。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一闪而过。

陆谨言坐在桌前,打开与温知夏的聊天框。

他打下一行字。

【小夏,我母亲下周需要做手术。】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他想起她的作品集。

想起新加坡项目首轮选拔只剩一周。

也想起早餐桌上,他们刚刚约定谁都不替谁放弃。

如果现在告诉她,她一定会担心。

可能会陪他回临溪。

甚至会压缩作品集准备时间。

陆谨言盯着那行字。

他告诉自己,只是先弄清楚情况。

等手术方案确定,再告诉她也不迟。

不是隐瞒。

只是暂缓。

他慢慢按住输入框,将整句话删除。

聊天页面重新变得干净。

只剩温知夏睡前发来的消息。

【晚安,男朋友。】

陆谨言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复了一句。

【晚安。】

消息发送成功。

而那句本该在恋爱第一周说出口的真话,被他留在了没有人看见的草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