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腰疼 畅快淋漓地说了一通殿下的坏话,黄侍郎心里也很忐忑,当时只顾着给拾柒出气,忘了殿下才是他的顶头上司了。 到了午膳时,黄侍郎走出马车,看见相隔不远的殿下,更是心里一紧。 下次,下次一定不说了。 还好这次殿下没听见。 黄侍郎正拍着胸口后怕,就见一道身影自他身旁走过,身形高大,姿态端方,是黄侍郎最熟悉的模样。 殿下??? 黄侍郎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殿下方才不是在对面吗?怎么突然来到他身旁了? 然而定睛一看,那人分明穿着侍卫服,原来是拾九。 黄侍郎提起来的心,终于慢慢地放了下去,只是还依旧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他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觉得拾九有点像殿下。 果然人还是不能背后说人坏话,看他,都把暗卫给认成殿下了,实在是虚惊一场。 黄侍郎拍着胸口上前,径自拿了份饼子开吃。 他们中午要赶路,都是随便吃点填填肚子,到了晚上去驿站就能吃得好些,别说是他,就连殿下也是这么吃的。 四皇子也不挑,拿着个饼子一口一口地吃着,而那边的七皇子扫了几眼,立刻表现得很是嫌弃:“这什么玩意儿,我不吃这个,难吃。” 当然,七皇子说不吃就是真的不吃,此行准备得非常充分,连厨子都带了。 几个厨子当着面就给他开起小灶,没一会儿,香味四溢,立刻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 有官员不禁暗骂,虽然嘴上不敢说七皇子有怨气,但心里已经生出点不满。 你既非要跟来,又吃不了苦,那还跟过来做什么? 当然也只是心里想想,说是不敢说的。 七皇子那边的饭煮好了,殷勤招呼四皇子:“皇兄,我特意给你盛了一碗。” 这功夫四皇子已经将自己的饼吃完了,闻言就拒绝道:“你自己吃吧,吃快些,要赶路了。” 七皇子被拒绝,倒也不恼,扭头看向刚抢了一个饼子的沈绝:“兄嫂,你可要吃?” 沈绝闻了闻对方碗里的香气,可耻地心动了。 但饶是沈绝是个心大的,也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能搞特殊的,就算要吃也得背着偷偷摸摸吃,不然大家都在啃饼子,你一个人吃好的,怎么都说不过去。 是以,即使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沈绝还是坚定地拒绝:“不,我就要吃饼。” 再次被拒绝,七皇子就不管他们,索性自己吃了。 沈绝忍着馋,看向自己手里的饼子,嗯,饼子也很好吃的。 这饼子比小欢烙得软一些,即使给自己再多心理暗示,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也没有调味料,简直味同嚼蜡。 但或许是饿了,沈绝一个人连吃了五个。 脸大的饼子,他竟然能吃五个! 黄侍郎叹为观止,还是那句话,这样的饼子他都很少很少吃,虽然他不是贪官,但对自己挺好的,除了被外派,他从来不吃这个。 这样的饼子能吃五个,可见平时的伙食有多差。 黄侍郎忍不住又摸了摸钱袋子,把袋子里仅剩的一些碎银和铜钱都塞进了沈绝的手中:“收着吧,拿去买些好吃的,别饿着自己。” 沈绝:“?” 沈绝鼓着腮帮子,嘴里塞满了死面饼子,见状也不推脱,直接把这钱给接了过来,笑嘻嘻地装进自己的包袱里。 他的包袱是随身带着的,因为总怕别人偷,毕竟这都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嘴里塞着满满的饼子,语气含糊:“谢谢你呀,黄侍郎。” 简直就像是可怜的被压榨的长工。 黄侍郎慢慢挪到四皇子面前,委婉地劝告:“殿下对待房里的人,还是要尽量好些,别苦了人家。” 四皇子:“?” 他奇怪地看了眼黄侍郎:“你说什么?” 黄侍郎摇头叹气,视线若有若无地瞥向沈绝:“他平日在府里也吃这么多吗?” 四皇子目光扫到正坐在一起吃饭的两人,拾柒和拾九。 此时拾柒依旧还在往嘴里塞饼子,脸颊鼓鼓囊囊,嘴角还有碎屑,正仰着头对拾九萌萌地笑。 别说拾九喜欢,这个样子,谁会不喜欢呢? 四皇子收回视线,才想起方才黄侍郎问他的话,遂点头:“每日在府里都要吃五碗。” 五碗?! 黄侍郎震惊地看看他,又有点费解地回头,在场众人里,拾柒个子甚至算是比较高的,但他是极瘦的,这么瘦的人,竟然能吃这么多? 四皇子见他这般震惊,挑眉:“你以为我亏待他了?” 黄侍郎:“……呃,这个,臣绝对没这么想。” 他的犹豫和迟疑已经把他完全暴露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四皇子微微一笑:“府里特意提了伙食花销的度,顿顿有肉,他也能吃三大碗,偶尔还能加两碗,能吃多少吃多少,从不限制,你说我亏待他?” 黄侍郎立刻道:“殿下多虑了,臣从来没这么想过!” 想不想的,总归已经问出来了,四皇子睨他一眼,意有所指:“少幻想吧,别以为他是个什么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他可精着呢。” 可惜,此时的黄侍郎满眼都被单纯无辜的拾柒给哄骗了,自然是不信四皇子说的话。 而殿下,黄侍郎身为下属对他最是了解,他完全就是笑面虎大尾巴狼,把拾柒卖了拾柒还得给他数钱! 况且殿下身处高位,很容易把人玩得团团转,黄侍郎心里的天平已经渐渐朝着拾柒倾斜。 浸润官场这么多年,黄侍郎已经很久没看见这么单纯的人了,自然会对他心软。 四皇子瞥见黄侍郎纠结的神色,知道他这是不信,内心嗤笑一声。 这拾柒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么多人无条件对他好,连殿下都几次为他破例。 他的目光在拾柒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收回视线时,却撞见坐在拾柒身旁的拾九的目光,目光淡淡,不含一丝情绪。 但四皇子还是仓促地收回了视线。 知道了,这是你的宝贝,不准看,不准碰。 下次还看,嘻嘻。 沈绝吃完五个饼子,又很努力地喝了一壶水,总算是把肚子给填饱了。 下午照例是坐的黄侍郎的车,沈绝吃了个饱,上马车没多久就犯起晕,东倒西歪最后倒在了萧煜身上。 马车是不够平躺的,萧煜就把沈绝捞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睡觉。 两人之间的亲密完全不避讳,黄侍郎注意到拾九,他虽然总是没什么表情,但无论沈绝做什么,他都很是纵容。 但在殿下面前,黄侍郎从未看见过拾柒如此依赖。 难不成…… 黄侍郎忐忑发问:“你可是自愿跟着殿下的?” 沈绝睡得不怎么好,毕竟马车确实很颠簸,他被马车颠得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闻言小声嘟囔道:“谁会自愿跟着他,抠门就算了,还残暴,杀人不眨眼,凶神恶煞,贪图美色,我早就想跑了。” 黄侍郎:“!” 他似乎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早就说了,拾柒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跟着殿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是殿下一厢情愿,还强制了小拾柒! 天呐,原来小拾柒和拾九才是真心相爱的,只是被他们殿下横刀夺爱强取豪夺,这真是一对可怜的野鸳鸯呐! 黄侍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萧煜越看越不妙,就见黄侍郎满是同情地看向他:“无论如何,你真是辛苦了,看着自己所爱的人被夺走,你也很绝望的,对吧。” 萧煜:“……” 神经病。 …… 此次出行主要是疏通开凿荥阳的河道,从长安出发,需要走上个十几日才能到荥阳。 最开始的几日,沈绝还有激情和黄侍郎一起骂骂领导,晚上去了驿站还能嗑嗑瓜子什么的,但没几日,沈绝就明显受不住了。 马车很颠,他这样的精力都受不了,没几天就靠着拾九不再动弹,整个人都蔫了,垂着睫毛丧丧地说自己屁股疼,又说腰疼,反正哪里都疼。 更别说黄侍郎一把老腰,根本是受不住的。 原先这马车只坐他一个人还好些,现在坐了三个人,躺都没地方躺。 他又不好意思赶沈绝他们走,但熬了几天,确实是脸色差了不少。 晚上回到驿站,沈绝把萧煜拉到马厩,指着其中一匹马道:“你教我骑马吧,我明天不想坐马车了。” 其实骑马和坐马车几乎没什么区别,甚至骑马还会更颠簸,且吹风日晒,是完全比不过车内的。 不过萧煜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就听他的把马给牵了出来。 虽然知道回答会是否定的,他还是问沈绝:“有没有骑过马?” 沈绝眼睛亮亮的:“我以前去动物园骑着马拍过照呢,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肯定能很快学会。” 萧煜:“?” 见萧煜不信,沈绝又骄傲地道:“我还骑过骆驼呢。” 虽然时间已经很久远,沈绝自己都记不清,但是有照片为证,他五岁的时候就是骑过骆驼,十块钱一张照片呢。 听不懂沈绝在说什么,萧煜只是想考验沈绝的技术,他后撤一步:“你上个马给我看看。” 沈绝拍着胸口:“看好吧。” 说完扭头看向自己面前用轻蔑眼神看着他的马。 不过这马…… 沈绝站在高大的骏马边上,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威胁。 它有点太高了。 马背刚好到沈绝的胸口,如果要跨上去,意味着他要把脚抬得很高。 这么爬上去,韧带都会拉伤吧? 可是沈绝又不想在拾九面前露怯,他深吸一口气,抓住骏马的马鞍,很努力地往上爬。 当然是没能爬上去的。 沈绝挣扎了几次,倒是把自己挣扎得气喘吁吁,几次都只能勉强往上蹭一点点,根本上不去。 在他又一次掉下来的时候,骏马吹了吹鼻子,“噗嗤”一声,好似在嘲笑他。 沈绝不满地拍了下马脑袋:“你等着!” 这回,沈绝手脚并用,终于第一次努力地踩上了马鞍。 然而很快,沈绝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倒。 他惊慌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在虚空抓了又抓,可是什么也抓不住。 就是这时,身后的人忽然抬手扣住了他……的臀部和腰。 这样的姿势很怪异,沈绝想要挣扎,毕竟即使关系再好,这么摸他也是很难接受的。 但只是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就开口说:“别动。” 沈绝勉强按捺住心里的不自在,没有再动,紧接着,他被萧煜往上拖了拖,萧煜力气很大,几乎不费力气就把他拖了上去,坐得稳稳当当。 沈绝坐在马上,视线往下落,是萧煜抓着他缰绳的手。 他牵着缰绳,很是可靠地对着沈绝说:“我牵着你,不会摔。” 拾九的手很好看,用力时青筋暴起,这样的人力量这方面自不必说,沈绝是很放心的。 他看影视剧里,就算是暴起癫狂的马也有人能控制住,拾九比剧里的人都厉害,肯定能保他安稳。 于是沈绝就由萧煜牵着马,教他在外面行走。 其实很少有人速成就能上路,萧煜是不怎么抱希望的,况且就算拾柒能学再快,萧煜也不敢让他上路。 路途多变,且随行众多,保不齐沈绝会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会让沈绝去。 但是沈绝似乎熟悉得很快,没多久就可以自己骑着小跑了。 他选中的这只马叫小白,因为头上有两撮白毛而得名,这马性格温顺,从不发狂,最适合沈绝这种新手。 骑着马跑回一圈的沈绝满脸兴奋:“我决定了,明日就骑马,不坐马车了。” 萧煜刚想拒绝,他就软声说:“就答应我嘛,哥哥。” 萧煜蹙起眉。 又撒娇。 可是这种事情即便是撒娇也是没用的,不准就是不准。 他简直心硬得不行:“不准。” 沈绝又继续低声委屈道:“你不是能保护我吗,你到时候就跟着我,见到危险也能第一时间冲过来,这样都不行吗?” 见萧煜表情似乎有一点松动,沈绝索性使了激将法:“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护不住我?” 简直胡说。 萧煜立刻回答:“怎么可能?我不会让你受伤。” 话落,萧煜又顿了顿,知道自己中了计,抬头看向沈绝,沈绝满脸满是得逞的笑,仿佛自己赢得多厉害。 萧煜无言,总不能出尔反尔。 总归是不能让沈绝摔下马,也不能只靠他的保护,还得看沈绝自己。 萧煜教得极细致,把能教的,能让沈绝消化的技巧都教了,又亲自看着沈绝骑马跑了两圈,基本是没问题了,这才连马带人一起牵了回来。 上马不容易,下马就简单多了,这回,沈绝婉拒了萧煜伸过来的手,自己蹦了下来。 他今日学习了一些基础,自以为出行是完全不在话下,回到房间后,开始呼呼大睡。 隔天一早,黄侍郎扶着老腰上马车,余光看见个似乎有点眼熟的身影从他面前路过,定睛一看,还真是熟人。 沈绝穿着一身青色侍卫服,坐在马上朝黄侍郎笑着招手:“我今日骑马,不跟你坐马车啦。” 即使所有暗卫都穿着青色,可黄侍郎就是能看出他格外与众不同,革带将他的腰身勾勒出落,竹清松瘦,皎若朝阳,更甚朝阳。 唉,年轻是真好啊。 沈绝骑着马慢慢汇入人群,挪到了影一的左侧,拾九则是骑着马跟在他身后。 这样一来,若是有危险,影一和拾九都能救他,他简直是太聪明啦。 影一莫名其妙看着身旁多出来的人,愣了一愣才问:“你不是说自己不会骑马?” 沈绝朝身后扬了扬下巴,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拾九教我的,我一晚上就学会了,厉害吧?” 影一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眼殿下。 这些日子奔波起来实在太累,影一倒不是不能教拾柒,只是体谅他,不想让他这么累。 而且骑马可比马车累多了,殿下这都舍得? 再看沈绝像模像样的,影一不禁担忧起来:“不如你去坐马车?我看六皇子这些日子都与殿下同乘,那辆马车空着也是空着,你过去坐吧,我和殿下请示一下。” 且不说拾柒是初学,能不能真控制住马匹还是个问题,再者,他们现在是在赶路,拾柒又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别被磨破了他那细嫩的皮肤,晚上又要找他们哭。 他给殿下使了个眼神,殿下却说:“让他骑马试试,他挺喜欢的。” 沈绝确实很喜欢,骑马和坐马车不一样,看起不仅威风凛凛,还很酷炫。 想想他骑着马疾驰,风掀起他的衣角,他随风而去,奔驰着享受风的速度,那真是很酷很酷了。 沈绝立刻抓紧了缰绳:“我不下去,我就要骑马。” 影一:“……” 殿下纵容,拾柒又不听话,影一觉得自己好累。 可是犟也犟不过,影一只能妥协:“罢了,你记着不许跑远,要随时跟在我和拾九身边。” 沈绝“嗯嗯”点头。 像影一他们这些常常骑马的,都已经基本掌握了技巧,大部分时候腿根都不会磨破,顶多只是腿酸罢了。 而拾柒,皮肤细嫩,别说骑马了,感觉很快就会哭得哇哇叫。 影一正琢磨着给拾柒在马鞍上垫些东西,转过头去,见拾柒穿着袴褶,马鞍下也铺了垫鞯,甚至连障泥也用上了。 脚下穿着厚底皮靴,连手上都戴着手套生怕被缰绳磨破,不像是暗卫了,像是被带着来玩耍嬉戏的小孩子。 影一这回是彻底放心了,是了,这些东西哪里轮得到他还担忧,看殿下那一向护弟的模样,自然是早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毕竟都这么全副武装了,再被伤了的话,就是殿下没本事了。 既如此,想玩就让他玩吧。 影一收回视线,比了个出发的手势,大部队就缓缓开始移动。 沈绝也抓着缰绳跟着走,他还是有点紧张的,目视前方,手脚紧绷地走了一段路程,见没什么危险,才慢慢放松了些。 别说他自己,在他身旁身后的影一和萧煜都没法完全放心,看着他慢慢跑起来了,才渐渐把心又放回肚子。 前面还不算太适应,跑着跑着,沈绝也开始觉得好玩起来,有几次甚至想骑马狂奔,又被影一给叫回来。 影一还是多虑了,沈绝根本不会从马上摔下去,只是经常控制不住乱跑。 影一感觉自己像是在带熊孩子,身心俱疲决定不再管他,反正殿下会管,他操什么心。 于是在下一次沈绝骑着马想跑去领头的时候,后方的殿下淡淡道:“拾柒,你要是再乱跑,我就把你丢回马车去。” 正满脸兴奋的沈绝立刻勒马,无辜可怜地回头看了萧煜一眼,收获到无情的冷脸,沈绝瞬间老实了。 影一:“……” 殿下你有这招不早用,为何非要让我折腾这么久? 影一愤愤地回头看了殿下一眼,殿下毫无悔改,于是他愤愤地驾马往后退,让殿下和拾柒并排。 这样一来,他只用跟在后面走,不用管这俩熊孩子了。 骑马是有点累,骑这一天下来,沈绝手脚都是酸痛的,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体验很新奇,沈绝很喜欢。 自这天起,沈绝就骑着马跟着大部队,身旁是拾九,身后是影一,偶尔再去黄侍郎那里顺点吃的,赶路路上也是有滋有味。 就这么走着走着,就一路走到了荥阳。 荥阳的官员们早已经在等候着,以太守为首,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不少人,毕竟此次不只是朝廷派来的官员,连四皇子和七皇子都来了,若是不把他们招待好,回头他们哭都没地方哭。 甫一下马车,他们就直接被送往酒楼,据说这是整个荥阳最大的酒楼,把他们全部容纳下都不成问题。 连他们这些暗卫都给单开了一桌,只不过吃饭是不能吃个完整的,殿下身边不能离人,吃到一半还得换班去轮值。 沈绝饿得不行,就算是轮值也要做个饱死鬼,当即先拉着萧煜去吃饭。 路上吃的饭太粗糙,终于能吃上一顿好饭,沈绝豪气冲天,一口气干了五碗。 当然还是比不过老六,老六直接吃了七碗。 两人坐在一起直接可以装成难民,影一没眼看,特意离他们远了些。 吃完饭,沈绝去和其他轮值的暗卫换班,拉着萧煜跳上房梁排排坐。 底下的四皇子坐在主位,官员们时不时给他敬酒,四皇子不怎么喝,倒是七皇子,早已经喝得晕乎乎的,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宴席近了尾声,荥阳太守朝四皇子神秘一笑:“知道殿下过来,臣知道殿下这一路奔波,必然是疲乏了,臣给殿下准备了一些礼物。” 他身后的下人拍拍手,很快,一排环肥燕瘦,姹紫嫣红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一个赛一个的貌美,一个赛一个的身材好。 连房梁上的沈绝都不禁把目光投了下去,他微微睁大眼,震惊地拽了拽萧煜:“你看,有人给你哥送人了。” 萧煜将目光落下去,看见这一排人,也是眉头一皱。 荥阳的太守恐怕是听了传言说他喜欢男子,下面这些人中,也是男子居多,长相阴柔,柔若无骨…… 真是乱来。 萧煜脸色微沉。 而此时,下方的黄侍郎突然抬头,目光落在正好奇往下看的沈绝身上,又是一阵心痛。 看拾柒探着头满脸关心,一定是希望殿下不要收下这些人吧。 可是没有这些人,殿下还会有别的人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啊,拾柒。 接收到满脸痛心的黄侍郎视线的沈绝:? 他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