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 眼见着‘越时’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 蒋危连忙后退一步,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在周围的哄笑声中像是快气炸了, 但其他人又笑得太开心,他也不想显得小气计较,只好也干笑了两声,放人落座了。 当初班上的同学很多,但很多人都无法及时来聚餐,所以包厢里也只有十几号人,对越时来说, 反正都不算关系很好, 多几个少几个都无所谓。 饭吃得还算没有什么波折, 除了影先生好几次不太会说话,阴差阳错让蒋危脸色很难看外,没再发生别的事。 影先生并不需要吃饭,便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只有真正的越时看着哪个喜欢吃,就指挥影先生夹哪个,在一旁溜溜达达,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玩玩手机,又吃了个饱。 吃完之后,蒋危便叫服务员把餐桌简单收拾干净, 只留下一盘水果和酒水, 然后招呼着大家留在这儿,先“玩个游戏”。 “正好大家好久没联络了, 好不容易见面,总看手机怎么行, 来,” 蒋危笑着,要收走众人的手机,“我们玩个有意思的。” 越时看到这一幕便皱眉。 上学时期,蒋危也总是这样,仗着自己能言善道,总想主持大局,某次班级活动上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不团结’,提前收走了所有人的宿舍和家门钥匙,游戏不结束,就不还回去。 他对于那一次印象深刻……难道今天,蒋危又想旧事重演吗? 以为他还是那个十几岁的胆小内向的包子性格? 手机是不可能交的,但有影先生在就不用急了,因为…… “我没带手机。” 蒋危脸上一僵,“越时,别开玩笑了,哪有现代人出门不带手机的?你不带手机,等会怎么a我钱啊?” “没有手机。” “……越时,幼稚了啊,又不是上学的时候,说没带作业就会放过你。” 蒋危笑了笑,就要搜他的身,结果手还没抬,就感觉膝盖忽然一软,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跌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蒋危才从桌子重新爬起来,“你……你……” “诶?越时好像还真没带手机,你们看嘛,他的衣服都没兜。” “越时,你这看不出牌子啊,该不会是高端定制的衣服吧?很服帖啊,哪个店买的?回头推荐推荐。” “是啊,这么一说,越时最近几年其实混得不错吧?” “那不就得了,蒋哥,这一看就是不在身上带东西的主,肯定是下车就扔车上了,不碍事不碍事!” “……” 众人都这样说了,蒋危再继续坚持搜身,就有些不好办了,他咬了咬牙,用‘给我等着’的似笑非笑眼神瞪了一眼‘越时’,再次‘放过他’了。 还开车来?借的吧? 谁不知道越时的父母对他多抠门,单靠越时自己工作赚钱,怎么可能舍得买车! 大城市怎么了,去了大城市打拼就了不起吗?!不还是低三下四求着住别人家的房子,随时都可能被扫地出门! 蒋危在心底嘟囔着,将收来的手机们都放在桌子下面,而后忽然抬手,关闭了房间的灯。 此时,众人都酒足饭饱,已经是太阳落下后的时间,房间又恰好只有一个通风口,没有能透光的窗户,顿时显得一片漆黑。 有胆小的下意识去摸手机想要照亮,又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收走了,只能小声惊呼着和身边的同学靠在一起。 “大家别怕,玩游戏嘛,就讲究一个氛围感,多刺激么不是?” 蒋危故意不立刻开灯,慢悠悠地说着,仿佛是在等别人吓坏。 黑暗之中,‘越时’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人比祂更熟悉黑暗,也没人比祂更不懂这一刻所谓的‘氛围感’究竟有何意义。 而真正的越时则是靠在影先生身侧,咬着牙死死盯着蒋危的方向。 想起来了…… 他上学的时候,确实是班里出了名的‘胆小鬼’。 不光胆小,还经常被蒋危带头恶作剧,和他‘闹着玩’。 准确来说,他并不是‘胆小’,而是精神紧张,伴随有生理性障碍。 自从得知了这个秘密,蒋危就经常拿这个威胁他,要告诉所有人他是个精神病,越时求他别说,蒋危就开始故意时不时吓唬他,不是班会时突然关灯,就是在奇怪的地方贴镜子,又或者是故意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在耳边说话。 最重要的高三那一年,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午觉。 如今,蒋危又开始故技重施了。 但他已经不怕了…… 黑暗也好,镜子里的人影也好,奇怪的声音也好,再多的可怕的事情都不再那么吓人了。 他有影先生在身边。 越时悄悄抓握住影先生的右手,垂着眸子和人小心靠在了一起。 真是很奇怪,影先生明明不是人类,他竟然会在黑暗中因为贴近一个可怖的怪物而感到心安…… 啪的一声,蒋危终于点燃了打火机。 他是有备而来的,打火机点燃了摆在桌面上的几根白蜡烛,照亮了一小片的区域。 看清被他放在桌上的‘游戏道具’后,越时沉默了。 “通灵板?你居然搞了个通灵板来玩?” “哈哈哈,跟真的似的!” “所以我们要怎么玩儿?”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三三两两的人围在桌边,也有更加内向的人凑在角落,两个人两个人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只有‘越时’独自站在蒋危的对面,等待着游戏的下一步。 “我这个通灵板可不一样,你们仔细看,是由拼音组成的,不是单纯的字母。” 蒋危笑着说道,“而且啊,这还是一个一定会说实话的……真正的灵异道具!” “什么叫真正的……” “当然就是字面意思,” 蒋危抬手,高调地炫耀着,“这东西不会说谎,是真的有超自然力量的,只要一滴血,就能问一个问题,怎么样,有兴趣了吗?” 越时微微蹙眉。 超自然物品?不,是异常物品吧。 就应该马上通知监管局来没收一下,还只说真话,搞成概念神了。 “越时,我想你一定有问题想先问吧?” 面对蒋危的提问,‘越时’刚张了张嘴,又微微停顿,点头。 越时在一旁捣乱,“问他!永动机怎么制造!” 影先生照样学舌,“我想问永动机怎么制造。” 蒋危:“…………” 不是他有病吧!? ‘越时’:“不能回答吗。” 其它同学们:“哈哈哈哈哈哈!!!人才!!” 最终,蒋危决定先当众示范这个通灵板的厉害之处,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 他拿出几个骰子,倒扣在空杯子里,用力摇晃了很久,然后推去一旁,开始操作通灵板, “……告诉我,骰子一共有几点?” 此时此刻,蒋危和另外两个兄弟都把手指放在了通灵板上,木质的道具震颤了几下,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13……” 走完数字后,通灵板回到原处不动了。 蒋危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掀开杯子。 一个由四点、六点、三点组成的三个骰子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众人不由得开始惊呼。 越时默默看着这一切,又看着蒋危接连多换了几个问题,当众展示通灵板的神奇之处,没有说谎。 影先生站在他一旁,似乎也在观察。 “灵异……超自然……” 越时叹了口气,“也是过了相信这些东西的年纪了……” 影先生:“?” “你们不算。” 越时也不是第一次接触通灵板这种东西。 实际上,早在上学时期,他就先接触过笔仙了。 在那个年代里,都市传说也好,异常也好,都还是不被人知道的概念。 世界曾经是很和平、很唯物的。大街上不用担心有奇怪的黑影,面对镜子也不必担心突然窜出奇怪的东西。 但越时却在这样的时代里饱受‘迷信’困扰,他经常低烧,父母请了懂得人来看,就说是吓着了,被跟上了,他看到奇怪的影子一闪而过,听到奇怪的声音,也被反反复复地进行‘驱邪’。 直到高中,他的情况越发严重,终于在邻居的提议下,越时独自去看了医生。 自那以后,他便确诊了妄想症。 偷偷吃药,想要摆脱这些可怕的残影和声音时,他不小心被蒋危看到了,发现了他的秘密。 “怪不得总是自言自语,越时,原来你有病啊。” “……” “下一个问题!!” 蒋危已经玩儿了几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通灵板的厉害之处,终于把矛头再次对准了越时, “大家来手心手背吧?决定下一个问题由谁来定,如何?” “……” 越时不太喜欢手心手背,因为班上的人总是有小团体的,蒋危每次都这样装作公平,实际上和别人约好了一起出手背或者手心。 但这一次,他不那么在意输赢了。 他只想知道,蒋危到底又知道了什么,有没有证据。 “手心手背!狼心狗肺!啊!” 出乎意料的……又或者说是情理之中,这一次,是‘越时’最终赢了。 “好吧,这一次你来提问,越时。” 蒋危有些遗憾,但也没急于一时,大方地把这次机会让了出去。 “我的问题是,” ‘越时’缓缓抬起头,昏黄烛光下,没有丝毫表情与温度的脸上呈现出全然陌生的、令人背后发寒的非人气质, “蒋危,你是同性恋吗?” “你说什么?!” 蒋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几乎咬着牙,有些狰狞地瞪着对面的‘越时’,他试图摆出最有威慑力的眼神,却在对上‘越时’那平平无奇的视线时本能地畏惧着,几乎控制不住地眼神躲闪, “你开什么玩笑呢?!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我都交多少女朋友了!谁不知道我铁直?草……我最讨厌的就是娘炮!” “诶,蒋哥,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反正通灵板又不会造假,来来,喝一杯。” 旁边他的兄弟拍拍他的肩膀,满不在乎地劝说。 其它人也跟着笑了笑,有人是真的觉得好笑,有人觉得他破防的样子有点意思,有人觉得玩笑开大了,但谁都没有出声。 下一秒,通灵板开始动了。 咔咔、咔咔的摩擦声响起,单薄的木片停留在了答案的【是】处。 “不……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蒋危吓得嘴唇哆嗦,“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冲我来……怎么会……” 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有人开始害怕地后退,有人远离通灵板,有人远离蒋危。 越时也凑近看了看,微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还没开始使用新一轮的通灵板呢。没有任何人把手指放上去,这个木片竟然就自己动起来了。 呵,这是真‘闹鬼’了啊。 见蒋危还没被吓死,还在不停‘狡辩’,大声喊着‘我不是gay啊我不是gay’,一副快要恐同恐死了的样子,越时觉得越来越吵,干脆在这‘灵异事件’上添了把火,凑到拉住旁边,呼地一下吹灭了一根蜡烛。 “谁?!谁、谁在那,谁把蜡烛吹了一根?!快重新点上,快!” 越时才不听他瞎逼逼呢,又来到第二根蜡烛旁边,呼地一下再次吹灭。 “呀啊啊有鬼啊!!!!” 有人控制不住惊叫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蒋的恐同兄弟:啊啊啊有gay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