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武帝

第240章 小小怂(1 / 1)

如果说谁对地火岩浆更熟悉,自然是非朱鸾莫属,它是在地肺诞生并成长,地火岩浆就是它的安乐窝。

十几个呼吸之后,朱鸾掀开炽烈的岩浆窜出来,嘴里叼着一株小草,赤红色的小草在岩浆里面看不清楚,脱离了艳红的岩浆,小草绽放出瑰丽的红光。

张正阳的声音响起道:“草还丹,悄悄收起来,别让铁心宗知道,仿佛占了他们多大的便宜似的。”

张紫青迅速接过草还丹,刹那间张紫青的脸皱成了包子,烫,钻心的烫,张紫青硬是没撒手,把草还丹收入芥子指环,张紫青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甄见扫了一眼,说道:“没人和你抢,你说你急什么?给我看看。”

张紫青如同春葱的新嫩手指烫出了水泡,甄见皱眉说道:“还不仅仅是烫伤,有别的东西。”

张正阳说道:“火毒,地火本来就是阴火,小小青的莽撞让她吃苦头了。”

张紫青在甄见脚背狠狠踩了一脚,如果不是想帮着甄见收起草还丹,张紫青至于被烫伤吗?

甄见不觉得疼,张紫青没用力是一方面,甄见修炼苦海金莲秘法,自身在不断地强化才更重要。

身口意三秘,第一关的三指淬炼的是精气神,附带的好处是淬炼气血。甄见估计中间的三指,淬炼的是贪嗔痴三种情绪,应该还有身体上的辅助效果,只是还需要慢慢摸索。

甄见握住张紫青的手说道:“别动,放松,你紧张什么?你紧张会导致我也紧张,搞得我好像流氓一样。”

张紫青的脸涨红了,甄见越是这样说,她越是紧张的不得了。甄见的真元缓缓催动,丝丝火毒从张紫青的指尖被逼出来。

甄见是玩火的专业人士,张紫青被烫伤导致火毒入体,这个不抓紧解决,未来会留下隐患。若是火毒攻心,那就变成痼疾了。

张紫青的脸如同燃烧的岩浆,甄见大惊,火毒攻心了?没有啊,火毒刚刚沁到手腕的位置,就被甄见给截住了。

甄见的真元逼出火毒,烫出来的水泡破碎,应该没什么隐患了。甄见不放心,真元进入张紫青的体内游走一圈。

甄见皱眉说道:“你没用功啊,这些日子你的金丹几乎没什么变化,这哪行?”

张紫青悲愤,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妖孽?是不是依仗天赋好就可以嘲讽别人?你过分了啊。

甄见的真元停在张紫青的丹田,反复窥视着那颗金丹说道:“丹种很活泼,你要记住,丹种是关键,外围的符文不过是阐述丹种的大道。

不能舍本逐末,顺应丹种的感应,哎?我怎么感觉你的丹种很怂呢?你自己感应一下,我的真元过去,丹种就开始收敛。你不应该叫小小青,应该叫做小小怂。”

张紫青愤怒张嘴咬向甄见,甄见灵巧向后闪身,张紫青咬空了。甄见说道:“别动,我送给你的那个道字怎么这么安静?不应该啊,感知到我的气息,不应该欢欣鼓舞吗?”

竭力克制自己的张紫青失守,金丹跳动不休,犹如张紫青剧烈的心跳。甄见大惊,没什么风险吧?

张紫青的金丹恢复活跃,甄见感知到了。张紫青的金丹里面有好多符文不够活跃,因此金丹显得没什么进展。

甄见闭着眼睛,思索片刻说道:“读书少,所以金丹中的许多符文你无法动用。我那里有符文真解,还有灵符大全,你没事翻一翻。

丹种要的是灵动,基础符文要的是理解,你理解了基础符文,才能更好地理解丹种。”

众人清晰听到张紫青的心跳“咕咚咕咚”巨响,甄见再次思索片刻说道:“别动,这个符文在这个位置不太合适。”

甄见向来是想到就做到,他悍然推动那个符文开始移动位置,张紫青绷紧身体。现在的甄见已经是元婴修士,帮助张紫青移动金丹符文轻松得多。

张紫青强忍着剧痛,一动不动任凭甄见防守而为。甄见嘴里问着“你疼不疼”,手上毫不客气,催发真元搬运着另一个符文。

接连调整了五个符文,张紫青的金丹明显灵动得多。甄见停下手说道:“现在差不多了,要不断和金丹沟通,相信金丹有灵性,能够理解你的意思。

未来碎丹成婴的时候,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你现在对于符文理解越深厚,凝结元婴的时候越轻松,因为那全是你的力量,只是你没法动用。”

符如海他们也静静聆听,甄见松开张紫青的手说道:“符文不是孤立存在,你看看远处。”

此刻皓月东升,高山变成了剪影一样,山洞中地火奔腾发出海浪般的声音。甄见说道:“明月初生山剪影,山中火动伴幽声。单独一个字拿出来没意义,组合在一起,就显得有意境了。

符文也是如此,金丹外的符文,组合在一起阐述丹种的大道真义,就看你能不能透彻理解。”

张紫青轻声说道:“需要适当的联想,不同的符文组合,是极精简的言语,需要领悟组合在一起的意境。”

甄见揉了揉张紫青的头发说道:“你看,就知道师叔祖没白疼你,多聪明的孩子。”

张紫青大怒,抬脚踹过去,甄见再次灵动闪开说道:“不许动手动脚,显得没大没小。”

众人默契装作没看到,如昔抱着昊天镜装作努力揣摩,不过她眼神古怪,偷偷看了明月一眼。

甄见伸着懒腰说道:“大侄女,你说出产玄冰雷石的地方远不远?”

弥未来说道:“就在忘情海,距离小孤山的距离也就一万三千多里。”

甄见打个寒战,一万三千多里,还是从小孤山计算的距离。从铁心宗计算,需要多远?会不会是几万里?

极为了解甄怂性格的张正阳说道:“既然觉得远,那就赶紧出发,路上慢慢走,总有走到的那一天。对了,赤目金丝蟒你到底要不要?你九姑天天帮你拎着竹篓,你好意思吗?”

甄见悻悻说道:“没啥用,干脆放生吧。”

赤目金丝蟒从竹篓里钻出脑袋拼命摇头,最初被抓住的时候惊慌恐惧,这么多天下来,赤目金丝蟒看明白了,这是机缘,错过就不再的机缘。

张正阳说道:“还是有些用处的,赤目金丝蟒是异种,极为罕见。你若是真不喜欢,我就留在天师府了。”

赤目金丝蟒从竹篓里窜出来,天师府有什么意思,第九天师才值得追随。朱鸾看到赤目金丝蟒窜出来,它流着口水向前冲。

甄见扬手,捆仙绳捆住了朱鸾的脖子,朱鸾灰溜溜往回退。赤目金丝蟒的鳞片竖起来,天敌,当然赤目金丝蟒不怕它。

甄见苦着脸说道:“怎么也得几万里,太远了。”

张正阳说道:“要不然让明月带你来个千江有月?”

甄见咂舌,头晕目眩的,不那么舒服。张正阳说道:“那就骑上白驴赶紧走。”

云雾遮蔽,铁灵霄从入定中惊醒,张正阳的声音响起道:“本座离去了,不必送。”

铁灵霄怅然若失,还想着与大天师畅饮呢,结果这就走了。铁灵霄朗声说道:“随时恭迎大天师莅临铁心宗。”

张正阳呵呵笑道:“好说。”

白驴飞奔,听着距离就遥远,不过白驴雄心万丈。看看关在竹篓里的赤目金丝蟒,看看孤孤单单的朱鸾。同样是畜生,它们连当坐骑的资格也没有,这就是地位。

实力提升,甄见对于速度的恐惧也减少了许多,毕竟念力强大,感知的范围远。以前看来风驰电掣,现在觉得这个速度稍稍慢了一点点。

白驴感到甄见没有制止自己,它索性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冷不疑也逐渐适应了,这个速度慢是慢了点,不过不愁师叔喜欢慢悠悠走,那就当做游山玩水了。

白驴是异种妖兽,没有寻常妖兽的妖气,汗水随着白驴的狂奔而洒落。张正阳说道:“把你的真元慢慢注入白驴体内,这也是一种修行,还可以提升白驴的实力。”

朱鸾热切说道:“我,我也行。”

白驴冷厉看了朱鸾一眼,你行啥?你哪行了?你有我了解主子的喜好吗?你知道如何奔跑才能平稳吗?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甄见的真元试探着注入白驴体内,白驴欢鸣一声开始加速。妖兽修行,需要吞噬天地灵气,白驴还没有学会,它事实上还没有踏入妖兽的行列。

甄见的真元灌注,白驴自动开始容纳并运转。上一次甄见在鼎谷遭遇天劫,白驴也被雷劈了,然后生出了白色的鳞片。

随着白驴狂奔,与甄见的真元注入,白驴身上的鳞片更加清晰。许多细细的毛发开始脱落,白驴向着灵兽的方向开始进化。

张正阳传授的就是初步驯养灵兽的方法,不让妖兽自行吞噬天地灵气,从而产生乱七八糟的变化,当灵智开启,就可以传授灵兽特有的修行方法。

从白驴的灵性来看,很快就能够开始这一步了。

白驴狂奔,甄见的真元在它气血流转,自动贯通了经脉,让白驴身上涌出来的汗水夹杂着黑红色的血渍。

以至于白驴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圆形的血色蹄子印。一个佝偻着腰板的老樵夫背着一捆柴走下山,他吸了吸鼻子,来到驴蹄印前,他捻起地上的泥土,脸上闪过愤怒的神色。

老樵夫背着柴迈步,缩地成寸刹那消失。甄见坐在白驴背上翻着一本书,白驴忽然竭力放缓速度,免得把甄见给摔下去。

甄见放下书,看到山路前方站着一个怒容满面的老樵夫。甄见迷惑问道:“啥事?”

老樵夫咆哮道:“你说啥事?你装什么糊涂?你要把这头驴给累死吗?”

甄见低头,看着喘息如牛的白驴说道:“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白驴谄媚回头准备舔甄见的手,甄见扬手在驴脸上抽了一巴掌,嫌你的舌头恶心。

老樵夫深深吸气平息自己的愤怒说道:“身为修道人,不可以仗势欺人,不可以凌虐妖兽。这不是什么门规,而是生而为人的一种良善。少年,你或许实力很强,但是你做得过分了。”

甄见把书放回袖子说道:“受教。”

说的是人话,讲的是道理,这就可以接受。老樵夫说道:“人是爹娘生养的,畜生也是如此。畜生不能言,有苦说不出。妖兽能言却不敢言说,因为恐惧主人的**威。

我在山里见过狼捕食野羊,很惨,只是不能阻挠,因为狼吃羊,羊吃草,它们需要活下去。

你既然用白驴当坐骑,那就应该善待它。你用它代步,它为了活命而奔跑,不代表一定要累死它。”

甄见稽首说道:“再受教。”

老樵夫叹口气说道:“你是个懂礼数的少年,我没有恶意,只是……冒昧了。善待畜生,有的时候畜生比人强。”

甄见丢过去一坛酒说道:“老丈懂得豢养妖兽?”

老樵夫说道:“不懂,要不然我也不会孤家寡人一个。”

老樵夫敲开酒坛子的泥封,酒香飘出来,老樵夫打个激灵,这酒恐怕是大有来头。

甄见掏出酒壶灌了一口说道:“当年你也养了一头妖兽?”

老樵夫放下柴禾,坐在柴堆上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冰酒,说道:“当年……当年我家长辈给我留下了两头妖兽。你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两头妖兽被大修盯上了,可是它们两个不愿离开,我就和大修开战了。”

老樵夫的声音越来越低,想起了伤心事,酒入愁肠,心如刀割。老樵夫沉默良久说道:“铁臂猿为了保护我当场战死,奔雷马载着我狂奔,要带着我逃入忘情海,快要看到忘情海了,伤痕累累的奔雷马吐血。

我想救它,只是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仔细研读过家里的豢兽秘法,现学现卖来不及了,我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奔雷马吐血而亡。

少年人,你知道那种感受吗?妖兽为了我,一个战死,一个累死,而家父的门徒四散逃走。

不要伤害忠心耿耿的妖兽,你可以呼朋唤友,你的坐骑一直默默陪伴,妖兽也会孤单。”

甄见跳下驴背,坐在老樵夫身边说道:“听着就让人伤心啊,这事闹的,我骑驴让你触景伤情。”

张正阳他们站在云雾中,一个个无奈看着甄见和老樵夫坐在山路边喝酒。老樵夫缩地成寸,符如海他们看到了,张紫青她们没看到。

甄见明显也没看到,他骑在驴背读书,这些天一直这样,任凭白驴肆意奔跑,也不怕跑丢了。

老樵夫如何出现,专心读书的甄见真的没见到,因此也不在乎老樵夫是什么来头,老樵夫说的话在理,甄见打算听听。

老樵夫轻轻喝口酒,然后不动声色用破袖子遮住坛子口,免得酒气散逸。真正的好酒,以前没喝过,也没听说过,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隐居深山当樵夫,几乎与世隔绝了。

甄见非常坦然说道:“你家的豢兽秘法卖不卖?我打算学一学。”

老樵夫说道:“不卖。”

甄见也不在意地说道:“那就算了。”

老樵夫掏出一块玉珏丢给甄见说道:“送给你。”

甄见说道:“这怎么好意思,不能占你便宜。你看你缺啥,随便提。”

老樵夫摇摇头,无所求,这辈子心如死灰,看这个少年通情达理,索性把家传的秘法送出去好了,免得失传。

甄见看了看老樵夫破烂的衣服,他脱下自己的道袍披在老樵夫身上说道:“是个很有来头的剑修留下的遗物,你穿上卖相也不错。”

老樵夫转头看着甄见,这件道袍一看就是好东西,法宝级别的宝物,少年直接脱下来就披在他身上了。

甄见靠着背后的大树仰头喝酒说道:“你有一句话说得对,畜生也是爹娘生的。这天下,没有谁比谁高一头,人也不见得比畜生就更良善。”

甄见再次灌了一口酒说道:“我要赶路了,道挺远的。忘了和你说,我的驴遭受过天劫,让它一路狂奔,是为了让我的真元更好地淬炼它的经脉,就这样。”

老樵夫愣住,原来自己看错了,而这个少年直到要分手的时候才说出真相,老樵夫老脸火辣辣的,丢人现眼啊。

老樵夫拎着酒坛子站起来说道:“你这是豢养灵兽的秘法,只是这样做有几个隐患,必须处理。”

跳上驴背的甄见停下来,老樵夫重新背上柴禾,拎着酒坛子走过来说道:“送你一程,顺便给你讲解一下豢兽秘法的诀窍。这些年我一直痛恨自己不学无术,因此下了不少苦功,算是彻底领悟了这门秘法。你骑驴走,我跟得上。”

白驴这次没有飞奔,老樵夫从容走在白驴身边说道:“豢养妖兽和灵兽不是一个路子,妖兽是开发天赋,灵兽是人为改造。

妖兽和灵兽寻常人分不出差别,绝大多数的修道人也分不出来。最多是从妖兽和灵兽的味道分辨,妖兽身上腥臊恶臭,灵兽则和修道人一样,淬炼气血筋骨,从而达到无垢。”

甄见连连点头,行家,说得透彻。老樵夫说道:“你说这头白驴经历过天劫,我去,身上长出了龙鳞?老天,我刚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老樵夫拦路的时候,面对着白驴,看不到白驴身体两侧的鳞片,然后被冰酒给迷住了,也没仔细观察。

现在老樵夫才意识到自己瞎眼了,这头白驴身上生出了龙鳞,这是龙种啊。而且经历过天劫,这头驴大有前途。

白驴的尾巴翘起来,龙种,朱鸾和赤目金丝蟒听到没有?你家驴大爷是龙种,因此才有资格给主子当坐骑。

老樵夫热切说道:“龙种不能过海,过海就化龙,你有这个底气没有?”

甄见激动说道:“真假?我读书少,你可不能蒙我。”

老樵夫指着白驴身上的鳞片说道:“如果没有真龙血脉,你让别的妖兽经历天劫看看,会不会生出龙鳞?

天下有诸多海域,最强大的就是忘情海,若是白驴能够踏入忘情海,渡海千里会全身龙鳞,跨海万里就有可能化作真龙。”

甄见激动说道:“我这次就是要前往忘情海,你这么说顺便就让它化龙了?”

老樵夫说道:“哪有这么简单,龙种进入忘情海,必然引发惊涛骇浪,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端倪。

天灾浩劫容易抵挡,前来抢夺的大修你惹不起。当初我家就是被忘情海的大修毁灭,那里没多少好人。”

甄见说道:“问题不大,我在忘情海有朋友,很牛逼的那种。”

云雾中的弥未来微笑,冷不疑说道:“六百年前,大夜岛的修士进入中土世界,听说是为了两头灵性很强的妖兽,据说豢养那两头妖兽的家族,世代传承能够培养灵兽的秘法。”

张紫青忍不住说道:“你说这个老樵夫?不会吧,小贱人运气咋这么好?”

甄容轻声说道:“少府主,背后如此诋毁我家公子,真的好吗?”

张紫青捂嘴,说习惯了。张正阳说道:“从心里去尊重不愁,而不是如此口无遮拦。你应该长大了,你只看到了不愁率性的一面,没看到不愁守住了那份天真。

而且不愁的成长,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你若是只看表象,只会被他越拉越远。终究有一天,你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老樵夫盯着白驴身上的鳞片说道:“如果你有胆量面对忘情海的大修,那你就必须让它独自跨海而行。天劫也经历过,那就不应该有所畏惧。”

老樵夫蹲在白驴面前说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是准灵兽,你应该听得懂我说些什么,不要畏惧,勇敢前行。唯有如此,你才能超越自己。”

白驴伸出舌头舔着老樵夫的脸颊,老樵夫抚摸着白驴的脖子说道:“妖兽常见,遵循本性就行,灵兽难得,需要承受更多的磨难。走,我陪你踏入忘情海,老头子我已经活腻了,什么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