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入城中,来到一家商铺,匾上有墨文轩三个字,以前主要经营文房四宝以及卖书的,自从朝廷下了谕令,便改卖烧饼了。
“大郎,等会将这十个烧饼给城西的送去。”
一个貌美少妇对着自家男人喊了一声,手里自顾揉起面团来。
“好勒!”
苏明带着顾青山走进墨文轩,那貌美少妇看见二人,当即停了手里活,问道:“二位,可是来买烧饼的?”
“不是!”
“你来这里不买烧饼,是问路?”
“也不是!”
“那二位想干嘛?”那男人警惕的盯着苏明两人。
“买文房四宝!”
“客官,我们是卖烧饼的,哪里有那些玩意儿?”
苏明笑笑,从乾坤戒中拿出一锭金子,放在了桌子上。
“客官,你就别为难我们了,现在谁敢卖那东西?可是要杀头的。”
苏明继续笑笑,再拿出一锭金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
那女人和男人同时看着那金子,咽了一口口水。
苏明淡淡一笑,再是拿出两锭金子。
那男子跑到门口,看了看外面,当即把门给关上了。
“二位需要多少?请随我到后院。”
“不需太多,一套即可。”
随后,那男人将文房四宝拿了出来,交给了苏明。
“借桌一用!”
苏明让顾青山研磨,自己将宣纸铺开,提笔开动。
“煌煌九州,国之泱泱,今有地煞天通,是为妖教,撺掇朝廷,倾覆重器,饕餮放横,祸国殃民,撤学堂,废科举,焚圣贤之书,断民以教化,崩江山以风俗,夺社稷之气运……”
苏明提笔洋洋洒洒两千多字,一气呵成。
“青山,这中州城中,何处读书人最多?”
“读书人自喜文采,当属清风明月楼。”
“好,就去那里!”
顾青山读了一遍那檄文,浑身一颤。
“彦祖不仅仪表不凡,颜如冠玉,文采更是了得,青山拜服。”
“哪里哪里,一般般啦!”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字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苏明看着自己写的字,老脸一红,虽然歪歪曲曲,但是行里之间还是很工整的。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彦祖果非常人,佩服佩服。”
苏明嘴角的肌肉抽了抽的,随即将檄文收起,出了墨文轩,径直前往清风明月楼。
对地煞天通对抗,不过仅仅是个开始。
至于去找李尔,过几天去也不迟,说不定不用他找,那李尔自会上门来。
“青山,这清风明月楼有何由来?”苏明问道。
“这清风明月楼的名字由来,自是与太白剑仙相关,其从青州游历回来之后,有一次在这楼上自顾吟道:无缘朝暮惜相伴,唯有清风寄相思,故而得此名。”
苏明听顾青山如此说,倒是想起了相思明月楼,一处位于青州,一处位于中州,遥相呼应,看来太白剑仙也是一位多情之人。
万般一个情字,连太白剑仙这等人物,也是无法超脱其外。
此时的苏明心有感慨,情是他最无法的面对的东西,踏入修行,便成了他内心的魔障。
被伤过心的还可以爱谁?
如果可以,他宁愿做一个凡人,靠着自己的勤劳与智慧,像宁家一样当个暴发户,没有魔障的烦恼,娶妻生子,再纳个十房姨太太,人生岂不美哉。
哪怕活个六七十岁,也是无妨,早死早超生。
来到清风明月楼,这里霎时是热闹。
这里是中州文人的聚集地,也是天下修士的惬意之地。
只不过如今这里,文人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脸上尽显惆怅。
朝廷下了谕令,不准读书,转而拜教。
可在那些修士的心里,自然知道这不是朝廷的意思,而是地煞天通颁发的。
但是畏惧于地煞天通,敢怒不敢言罢了。
“你去贴在清风明月楼之上。”
苏明将檄文交给了顾青山,喝酒壮胆之后,顾青山将檄文接了过来,上了楼,直接贴在了上面。
檄文一贴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前去。
甚至有人还念了出来:“煌煌九州,国之泱泱,今有地煞天通,是为妖教……”
念到此处,旁边有人便捂住了那人的嘴。
“你不要命了,要是被地煞天通的教众听去,小命难保。”
那人猛然一惊,虽然继续看下去,却是不敢再念出来。
在场众人看着那檄文,引起了一阵轰动。
就连那些修士也是忍不住上前查看,看后连连心惊。
敢在中州如此做,何止是胆大包天。
天通苑距离中州城不过十数里,城中可是有很多的地煞天通教众。
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头上拉屎,虎上头了。
在人群中,自然有人认得顾青山。
“顾青山,你竟敢违背朝廷禁令。”
“哼,禁令,我等身为读书人,不可无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天下容不下我们读书人,自是要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反抗。”
“你……你这样性命难保。”
“虽死无憾。”
顾青山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顾青山,我看此文不像是出于你之手,是何人所著?”
“此文出于一位才情卓越之人,便是这位……陆彦祖。”
顾青山说完,便是指向了苏明。
苏明见状,也是跃上了清风明月楼,站在上面,看着众人。
“诸位,我等身为文人,自有风骨,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然,如今妖教地煞天通,教首天通妖道假借朝廷之名,大兴教义,祸国殃民,其心可诛,此时我等不站出来,更待何时?岂不有违圣贤教化之心。”
苏明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议论。
“人固有一死,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虽然这些人不知道泰山是哪一山,气氛和意思到了就行。
现在的苏明,只想当一个无敌搅屎棍,让中州越乱越好。
到此刻,苏明感应了一下乾坤戒中顾火剑,不由想起了顾火火,要是有她在,以她的聪明才智,比起自己,自己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我等文人,不可丢了风骨,为还天下太平,先行大义之道。”
……
此时,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诸位,彦祖说得有理,我等文人,当有风骨,妖教祸乱朝纲,我等先行大义,口诛笔伐妖教。”
“打倒妖教!”
苏明喊了一声。
“打倒妖教!”
“……”
一时间,清风明月楼呐喊声一片,个个义愤填膺,心中不平。
“哼,一群蝼蚁,能翻出什么风浪?”
有修士哼了一声,摇摇头,在这个世界,终究是要靠力量。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在那些修士的眼中,这些文人就像是跳梁小丑,只会耍耍嘴炮罢了。
如果到了动手的地步,估计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在清风明月楼的顶层,一位轻纱女子看向下方,嘴角微扬。
在其身后站立着一位侍女,神色微怒。
“小主,此人竟敢无礼于圣教,更是出口骂天通仙人为妖道,让我出手杀死他。”
那侍女说完,便是要冲下楼去。
“且慢,即使要杀他,也不可在此地。你待会下去将陆彦祖请上来,我与他当面叙上一叙。”
“小主,请他上来?你是什么身份,他不过是一个浑身酸臭迂腐的读书人罢了。”
“难道你不觉得此人有些生趣么?”
“不觉得,我只就觉得他该死。”
那侍女嘟着嘴,有些愤愤不平。
就在这时,一队地煞天通的教众,听闻这里的喧闹,前来了这里。
来了来了。
一些修士看起了热闹,甚至有人打赌哪一位文人跑得最快。
那些地煞天通的教众听闻这些文人的口中所喊,当即大怒。
地煞天通在这些教众眼中,那是不可被侵犯的高然存在。
“尔等敢在此聚众闹事,对圣教无礼。”地煞天通教众随即下令:“杀,全杀,一个不留。”
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能翻出什么风浪?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规则。
弱小就只能被欺负挨打,这是铁律,无法改变。
地煞天通教众来到这清风明月楼,面对这群的酸臭文人,就要发难。
人命在这些人的眼中,如草芥。
这天下每天都有人死于无妄之灾,多几个又何妨。
谁又会关心与在乎呢?
然而,这些文人的表现却是让刚才那些看热闹的人大感意外。
这些文人虽然害怕,甚至有人双腿战战兢兢,却无一人逃走。
难道这些人就不怕死么?
怕,当然怕!
没有人不害怕死亡,但只要死得其所,便变得不那么害怕了。
苏明走上前去,到众文人之前,直面那些地煞天通的教众,心中冷笑,先给你们设套再说。
“且慢,此乃中州之地,尔等刀剑相向,要取我等性命,莫不是要无视大夏王朝的律法。”
那来者为首之人,不屑的笑了一声,言道:“大夏王朝算个屁,王朝的律法可敢管我等,我等可是地煞天通的教众。”
“你们的意思是说地煞天通凌驾于大夏王朝之上。”
“当然,就连当今皇帝,见了天通仙人那也得磕首,天下之事,地煞天通说了算。”
苏明听后,当即转身面对那些文人说道:“刚才之言,大家皆闻于耳,地煞天通不是妖教又是什么?”
在场那些人,皆是咬牙切齿,心中怒火顿起。
这些人平时学的是什么,学的是仁义礼智,眼前这些人完全不尊教化。
更加坐实了妖教的名声,将地煞天通踢出了仙门教派的之列。
这正是苏明想要的,众人相传,坐实地煞天通妖教之名。
这样一来,殷子胥出兵更加师出有名了。
“一群蠢货!”
在清风明月楼上,那轻纱女子轻骂了一声。
“小主,这些文人何止是蠢,还该死。”那侍女附和道。
“我说的是来的教众,稚儿,下去全杀了。顺便将那陆公子请上来。”
“小主?……?难道你是觉得那个叫陆彦祖的长得好看,所以舍不得杀?”
“休要胡说,否则掌你嘴了。”
“稚儿那有胡说,”
侍女稚儿撅了噘嘴,不敢违背命令,随即下了楼,出手干脆,电光火石之间,来的那些地煞天通教众惨叫一声,当场暴毙。
四个字,干净利索,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有些傻眼了。
这出手的人是谁啊?居然在这中州城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地煞天通明目张胆的出手,就算要杀,也要趁着没人的地方吧。
“陆公子,我们小姐有请!”
侍女稚儿杀死了地煞天通,转身直接对苏明说道。
“你家小姐?他是何人?”
“那里来那么多问题,见了不就知道。”
侍女稚儿的脾气不太好,见这苏明发问,便是不自然了。
“稍等一下。”
苏明走向顾青山,将其拉到了一旁说道:“你现在带着这些文人离去,记得发挥出读书人的力量,让妖教之名传于九州。”
“好!”
顾青山没有迟疑,当即应道。
对于如此,苏明还很是满意,自己在青州之时便是见识到了流言之伤。
文人不会杀人?杀人莫过于诛心。
随后,苏明随着那侍女稚儿,上了秦风明月楼。
“小姐,陆公子来了。”稚儿站在门外,对着里面禀了一声。
“进来吧!”
稚儿听闻,随后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苏明循眼望去,只见里面坐着一位女子,面带轻纱,一袭墨绿浅裳,包罗着曼妙身材。
那一双眼睛,似乎有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这是苏明除了巫巴奴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在其面前摆放着一口古筝,旁边点着熏香,让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香气。
“陆彦祖见过小姐,不知小姐唤我上来有何事?”
在苏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唐千凝!”
那女子也是报上了名字,一双美目看着苏明,带着几分异采。
“刚听闻公子在楼下所言,才华令人动容,在今代文人之中,自觉一股清流。”
“千凝小姐言重了,彦祖也是世俗之人,清流算不上,倒是算的上一股泥石流。”
“噗呲——!”
旁边站立的侍女稚儿,听闻苏明此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千凝转头过去,瞪了她一眼。
“陆公子写檄文,讨伐地煞天通,难道就不怕身首异处么?”
“我乃凡人肉躯,怎么会不怕呢?但如今妖教让九州殇乱,正是我等报国之时,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只要死得其所,便不怕了。”
那侍女稚儿再听得妖教二字,眼中顿生怒意,不过在唐千凝目光的压制下,按捺了下去。
“好一个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唐千凝默念了一句,连连叫好。
那侍女稚儿快无语了,正想上前提醒自己的这位小主,你可是人家嘴里所说妖教中人,天通仙人的弟子。
莫非自家的这位小主,被眼前的这美色所**了?
是了是了,巾帼难过俊男关,所言非虚也。
“陆公子,你口口声声说地煞天通是妖教,有何凭据?”唐千凝问道。
“对,你且说来,凭什么说地煞天通是妖教?”
那侍女稚儿比起唐千凝还要激动,毕竟他们眼中的地煞天通,在仙门教派中那是顶流的存在。
“如果二位去九州游历一番的话,可知晓答案,便就不会问我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在下就先告辞了。”
苏明拱了拱手,毕竟自己可忙得很,准备去找李尔商议事情。
“陆公子我们不谈妖教,谈谈人生,谈谈才情如何?”唐千凝见其要走,于是改了口。
“改天吧。”
苏明婉拒。
“还自诩文人,自觉没资格吧,我们小姐论才情不下于秦月仙子,吟诗作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侍女稚儿冷热嘲讽。
“哦?”
苏明被这侍女稚儿一嘲讽,倒是来了兴趣。
吟诗作赋,在这个世界,他敢认作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上下五千年的文化传承,岂是浪得虚名。
琴棋书画,他也略有造诣。
论书画,想当年上课无聊之时,拿出一卷卫生纸,画出的百鸟朝凤图无人能敌,一副萧何月下骑单车追韩信,更是闻名于全校。
论棋,跳棋、象棋、五子棋,军棋……棋棋精通,哥玩过的东西,这些人连见都没见过。
论音律,想当初为了追喜欢古筝的罗依依,学会了吉他、竹笛,在校庆的时候,两人还以古筝和竹笛合作过一曲,成为校园美谈。
呵呵,敢在自己面前装比,那自然要领教一番了。
苏明转过身来,淡淡一笑,那笑容之中带着些许的轻浮。
“敢问千凝姑娘,在吟诗作赋、琴棋书画中,最擅长哪一种?”
唐千凝抿嘴一笑,说道:“你是文人,吟诗作赋我就不卖弄了,在音律之上略有造诣。”
“哦?巧了,在下对音律也略懂一二。”
“是么,如此倒要领教了。”
唐千凝似笑非笑,在中州她可是有琴仙子的美誉。
侍女稚儿在旁边撅了噘嘴,她可是知道自家小主的实力,敢在自家小主面前卖弄音律,那无疑是自取其辱。
唐千凝以音律入道,能与之匹敌者少有,至少到现在还没有遇到敌手。
“这样吧,我先献上一曲可好?”
“甚好!”
“可有笛子?”
“稚儿,你去取来。”唐千凝对着旁边的侍女稚儿说道。
“好的,小姐。”
那侍女稚儿走后,这顶层雅楼之中,便只剩下苏明和唐千凝两人了。